从小看着很开朗也从不内耗,但这孩子心思也很细腻,有些东西就是不乐意说,自己憋着。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姜山的升学模拟考得极差,那天两个孩子却玩的很开心,开心是真的,但总是绷住了神经,表现更加快乐。
回去前,孟江燕叫住了姜山,说跟他有些事情要交代给顾麟深,支开了沉屿白。小孩有些坐立不安,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从容:“干妈,”孟江燕在突破心理方面很有建树,更别提,这个还是她从小看着的小孩。循循善诱,最后知道是因为之前从没有考过这么差,再加上他们相较于其他人,更有着认知,自己以后要承担的责任,哪怕对于责任的概念还没有完全理解;但明白的是如此差劲的成绩落在妈妈眼里,她会怎么想?
自己的孩子居然一夜之间变成了笨小孩吗?
孟江燕看着小朋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要消失变成哭腔重现了。她从旁边的糖果盘里挑颗糖塞进姜山的嘴里,成功阻止。
世家不会不渴望能够天生完美的继承人,更期盼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培养就能成为梦寐以求的样子。可她足够了解顾麟深;她曾抽出闲暇去陪过怀孕中的顾麟深,特别是那段时间姜家那边发生变故,原先的股东本来就对半路上位的姜挽浔有意见,他基本腾不出手;顾麟深尚在孕期,但工作给谁接管都还是放心不下,最后因为操劳生病,只能进医院修养。孟江燕见她的第一面,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耐着心疼说她几句。当事人只是静静地听着,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等着孟江燕说完,才眉眼温柔:“江燕,谢谢你的关心;我其实真没什么大事。”
“你现在身体的营养又要供给宝宝,还要维持自身,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她是过来人,再加上顾麟深本来身体这几年就因为工作有些差,当然担心得不行。
“我只是觉得,以后姜山能把咱们家守住就行。”她轻轻地抚上小腹,“做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实在是太累了。如果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总感觉是我们太无能。”孟江燕看着好友,叹了口气:“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出生在这里,天生就要有这份责任,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道理谁都明白,她说这话是真心的。
“没事的,”她像对孟江燕说,又像是对着肚子里的生命,“妈妈可以做任何事,所以”
“哪怕不足够好也没关系。”她重新将这句话送给姜山,“你妈妈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否定你的所有,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孟江燕又剥了颗糖,塞到姜山的手里,“小姜会因为这个事情难过,说明你已经长大啦;你们都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可是,每个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义务,不完美也好,没考好也好;只要你是你自己,对我们来说,怎么样都好,”姜山情绪外露,几乎是下意识进入孟江燕的怀抱,他不想弄湿她的衣服,竭力硬是逼着眼泪回流,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连嘴里的糖果都要感觉不到甜味:“可是我们”背部传来姜山有些哽咽的声音,“应该做到最好的。”孟江燕一下又一下拍着姜山的脊背:“那很好啊,但现在也不是特别坏;小姜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这位母亲的身体是那样温暖,让他不自觉地抽泣。
他确实是一个内里特别敏感的小孩,谁都没有办法直接看到,“没事的,没事的。”
沉屿白没有马上回答孟江燕的询问,等到绿灯亮起,他才开口:“他不愿意说。”既然这样,孟江燕也不多问,毕竟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事情,大人更不好介入。
餐桌上,沉屿白把近几天的一些趣事都说给了孟江燕,他挑着说,说他的日程,说他跟姜山最近有去了哪里玩。孟江燕透着一段段她不知晓的事情,拼凑着她不曾在场参与他的人生轨迹。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说与他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