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来得倒是快,也不知她们是怎么传的信,夜里梁茵就来了。
魏宁难得唤她来一回,她还觉着美,在府里换了衣裳才来的,窄腰宽背的,显得身材好极了。
魏宁晃了一下眼,随即便收敛了心思,垂下眼眸。
梁茵不觉有异,坐到她身边去与她亲近,却叫魏宁躲了。
魏宁抵着她,先问话:“唐君楫是怎么回事?”
“咦?你已知晓了?”
魏宁本不过是试着诈她,岂料梁茵半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你动的手脚?”魏宁的怒气猛地涌上来,叫她涨红了脸,“唐家阿姊与你有甚仇怨?你做什么给她使绊子?”
“我给她找的去处不好么?连升三级呢。”梁茵躺倒下去,翘起一只脚来,笑着回道。
魏宁站起来瞪着她:“品级再高那也是州县,如何能与中枢相比。”
梁茵看她一眼:“你从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魏宁气坏了,指着她骂道“人各有志!我愿外放,她却不愿,各人有各人的路走如何不好呢?你这干的又是什么事情?”
梁茵顿了顿,认真回应了她:“她见过梁蕴之。”
“那又如何呢?”魏宁不明白。
梁茵没有答她,坐起身来,看向她,转而问道:“你怎么同她们说你现下住在何处?”
魏宁一时没有转过来,顺着她的话答道:“借住在梁蕴之的宅子里。”
“梁蕴之是谁?”不待她回答,梁茵又接着问,“梁蕴之现下在何处?怎么不出来玩耍?她又是谁家子弟?她们问起这些你又要如何答?”
“这……”魏宁迟疑了,这些话唐君楫问过,那时候她一带而过,不曾细说。
梁茵继续道:“我来告诉你罢,梁蕴之是梁茵的同族远房姊妹,因着同是一个‘梁’,受我波及,回乡避风头去了,因着此前的情谊将宅子借与你暂住。梁蕴之与梁茵就是两个人。”
魏宁听懂了:“唐君楫见过梁蕴之,认识梁蕴之的人之中只有她仍在京中。”
梁茵深深地看她一眼:“你可以同梁蕴之交好,但不能同梁茵交好。”
魏宁已经懂了,她只觉得喉头干涩疼痛,却还是要问:“为什么?”
“清流必须得是干干净净的出身,你身上不能沾染一星半点污浊。”梁茵就这样看着她,没有戏谑没有笑意,就是这样简单纯粹地,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魏宁红了眼睛,她只觉得疼痛,颤抖地道:“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清白。”
“你得要。”梁茵笑了,“我给了,你就得要。”
“唐君楫又做错了什么!你我的事情,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旁人?”魏宁又是羞愧又是愤怒,谁不是寒窗苦读满心抱负,她与唐君楫理念有所不同,却是同样的一颗拳拳之心,哪有什么高下之分,她们都是一样的啊,只因为她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便要连连累唐君楫折戟,这又是什么样的道理。她该死啊。
“修宁,你又天真了。官场倾轧从来是没有道理的,今日得罪了这人,明日得罪了那人,总有些时候要叫你吃上没处伸冤的亏,没有道理的。我还是那句话,只有站上高位,你说的话才能作数。”
梁茵这般笑着的时候真的很叫人生气,魏宁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抬起手来就要扇到她脸上。
但这一次梁茵没有放任她。她轻描淡写地捉住了魏宁打过来的手:“脸不行,我要面圣的。”她能不去当值点卯,但陛下有召却不能不去,上一回叫陛下看见了,委婉地劝她不要强抢良家,她当然否认,而后陛下以为她就是好这口,与她说了大半个时辰御夫之道,说得她有口难言,可不敢再叫陛下看见。
魏宁恨得不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