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分手,眼泪却早已明白——他快要失去她了。
时念望着他落泪,心口那根紧绷的弦,还是被狠狠拨动。
明明做了最正确的抉择,却依旧闷痛得喘不过气。
她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泪痕。
“江临,别再抓着不放了。”她语气轻软,“你抓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不甘心的过往,是你从不服输的执念。”
指尖停留在他微凉的肌肤上,温柔,却也残忍。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江临猛地扣住她的手,死死的扣着,力道重得近乎狰狞。
“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放手呢?”他的声音沙哑,破碎而偏执。
时念没有挣扎,只静静望着他紧扣自己的手。
那双手真好看,骨节分明,指甲整洁,还带着少年未脱的青涩。
她忽然想起陆西远的手,同样分明,同样漂亮。
“你不放,我便走不了。但你能一直抓着吗?抓到筋疲力尽,抓到疯魔癫狂,抓到你自以为还深爱我时——其实你对我早已只剩恨。”
“恨我未曾选你,恨我将你逼成这般卑微、偏执、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江临手指剧烈颤抖,却依旧不肯松开分毫。
“那就恨。”江临眼底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寂灭的凉,“我宁愿恨你,也不要失去你。”
话音落,时念眼底那层坚冰,终是在他滚烫的眼泪与濒死般的偏执里,彻底碎裂。
她偏偏最见不得他这般——
骄傲全碎,尊严尽失,不要命也要将她囚在身边。
时念终是没再挣脱,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她只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爱恨纠缠的混沌。
她声音发颤,是疼,是恨,是无可奈何的沉沦。
“江临,你真是没救了。”
江临身子一震,手指仍死死扣着她,生怕一松手,她便化作云烟消散。
他眼眶通红,泪痕未干,满眼都是偏执到疯狂的哀求。
“我知道。”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早就没救了,从遇见你那天起,就没救了。”
时念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麻,又堵又疼。
她明明可以走,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偏偏在他最狼狈、最卑微这一刻,动了情,软了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抬起,抚上他紧绷颤抖的下颌,“你抓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会给你全部真心,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不会为你断了所有退路。我会耗着你,拖着你,让你求而不得,让你日夜煎熬,让你一辈子困在我这里。”
“我知道。”江临应声,几乎是立刻,没有半分犹豫,“我心甘情愿。”
他仰头望着她,眼底是深渊,是痴狂,是孤注一掷。
“我不要你爱我,不要你专心,不要你属于我。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在我眼前,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你利用我,耍我,骗我,都没关系。”
“你心里有别人,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不离开。”
时念心口猛地一缩,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认输,是堕落,是明知是深渊,仍要纵身一跃。
“江临,你早晚有一天,会恨死我今天没放你走。”她指尖擦去他残余的泪痕,动作温柔,话语却残忍至极,“你会恨我让你越陷越深,恨我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恨我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执念里,不得安宁。”
“那就恨。”江临声音颤抖,仍旧无比坚定,“恨着你,也比没有你强一万倍。”
他一次又一次声明着,重复着,无论如何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