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小的影子映在布帘上,像皮影戏里的小人,来回走动,拿起,放下,坐下,又站起。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许久,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奶香味,从她发丝、肌肤、衣角沾染而来。
他将手掌贴在鼻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他发动了车子。
车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路灯一盏盏从窗前掠过,光影交错,如同走马观灯,如同倒带的旧胶片,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十岁的她趴在他怀里,十二岁的她挂在他背上,十五岁的她咬着他的耳朵,十七岁的她穿着他的衬衫,窝在他腿上……
———
时念回到卧室,才按下开机键。
屏幕瞬间被通知淹没——江临的微信,父母几通未接来电。先前她已经用陆西远的手机给家里打过电话,只说手机没电。
她盯着江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停在晚上十点:念念,在吗?
指尖敲下一行:刚到家,今天——
删掉。
再打:手机没电了,刚——
又删掉。
空白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心跳。
手机突然震动。
江临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犹豫几秒,滑开接听。“喂。”
“念念。”
江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压抑,像是忍了一整夜,才终于等到这一句开口的机会。
“怎么还不睡?”
“我很想你。”
时念靠在床头,将手机紧紧贴在耳畔。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凉薄地落在她脚背上。
“这么想我?”
“嗯。”他声音压得更低,“很想很想,想你想到睡不着。”
短暂的沉默。
“你呢?”他语气里裹着小心翼翼,“这两天,有想我吗?”
“我们才两天没见。”
“可我觉得,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明天不就能见到了?”她轻声道。
“明天放学,你会等我吗?”
时念微顿:“你明天不用上辅导班?”
“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行。”
“你……”
“怎么了?”
“你还没说想我。”
时念没有回答,脑海里无端掠过陆西远那句低沉笃定的话:我何曾骗过你。
她无声弯了下嘴角,笑意里是无奈的纵容。“江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姑娘了。”
“因为你对我,总是忽冷忽热。”
“我有吗?”
“你现在,根本不爱搭理我。”
“我周末要密训,你知道的。”
“你也不说想我,不主动找我聊天。”
“那我现在在跟谁说话?”
“不是这种……”江临顿了顿,在找一个最贴切的词,“是……”
“聊骚?”时念淡淡替他说出口。
“对。”他声音里染着委屈,“你现在,都不撩拨我了。”
时念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窗外月光更亮,静静落在床头柜,落在那本陆西远送她的书上——
《私募股权:从入门到精通》。
她从未翻开,却日日放在枕边,睡前都要看一眼。
“一开始,我也没撩过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