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那不是贵妃对君王的凝望,是妖妃对猎物的狩猎。
而杨贵妃看唐玄宗,该是醉意里藏着深情,娇憨中带着依赖。是一声“三郎”出口的千回百转,是明知沉沦,仍捧出真心的赤诚。微醺,柔软,带着几分天真的笃定——她知他爱她,她亦爱他,仅此而已。
时念整个人都陷在对“眼神”的琢磨里,反复咀嚼评委的每一句话,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翘首以盼、等着她目光的江临。
“时念。”
她没听见。
江临攥紧手心,鼓起勇气再喊一声:“时念。”
时念终于转过头:“怎么了?”
“你上周没来……是有事吗?”
“去比赛了。”
“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垂了垂眼,“第二名。”
“已经很好了。”
时念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那笑意隔着一层雾,疏离又轻浅。
江临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她只是心情不好,才没再看他。
他不知道,周末时,陆西远去了时家。
他人还没进门,就看见时念蔫蔫地坐在二楼阳台,双腿悬空在外面,像一株被晒得发蔫的花。
看见陆西远的那一刻,她眼底骤然亮了起来,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尽所有阴霾。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唇角上扬:“我要跳下来喽——”
话音未落,她便像六年前那样,径直朝他跃下。
陆西远也像六年前那样,张开双臂,飞奔着迎上去。
只是这一次,时念长大了。
两人一同跌在草地上,陆西远被她压在身下,肋骨撞得生疼,闷哼一声。可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淡甜奶香,像小时候一样。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拿了第二名,就这么不开心?”
时念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声音闷闷的:“评委说我是苏妲己,不是杨贵妃。”
陆西远当时只当小姑娘闹脾气,后来回想,才惊觉评委看人有多准。
他轻轻搂着她,语气带着纵容:“可不就是只小狐狸吗。”
在他心里,她本就是一只小狐狸。上蹿下跳,勾人心魄,让人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时念轻轻咬了下他的脖颈,又酥又痒:“哼,连你也笑我。”
陆西远由着她闹。两人躺在草地上,谁也没起身。秋日的草有些扎人,阳光温吞地落在身上,时光仿佛就此停住。
直到阿姨出门倒垃圾撞见,慌忙进屋告诉沉静秋。沉静秋出来一看,又气又笑,连忙把陆西远请进了屋。
等陆西远换好鞋,时念又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沉静秋早已见怪不怪。
时念的心思,从来不遮不掩。不是没关起门劝过,可她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那时时念还小,歪头想了想,理直气壮:“可我只是让他抱抱我。”
“你不能仗着年纪小就任性,要顾及姐姐的感受。”
时念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让沉静秋记到现在的话:“年纪小,就是唯一可以任性的理由啊。等我长大了,再替姐姐着想就好。”
好在,时安和陆西远早已分手,更不是因为时念分开的。
不然,做父母的又能如何?一开始不也把她从陆西远身上拉开了吗。
客厅里,陆西远抱着时念坐在沙发上。
她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懒懒的,像刚睡醒:“西远哥哥,你说杨贵妃看唐玄宗,该是什么眼神?”
陆西远没有回答。
许久没等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