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已经彻底被高热裹挟,陷入了深度昏睡,无论怎么轻唤,都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呼吸急促不稳,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沉云舒无奈,只能先放弃喂药,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脖颈与手腕,试图帮她物理降温。可没过多久,床上昏睡的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嘴里溢出细碎又痛苦的呢喃。
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毫无预兆地将她彻底吞噬。
梦里的场景扭曲破碎,光影忽明忽暗,先是一片温柔的昏黄,是年少时夏日傍晚的操场,风里飘着浓郁的栀子花香,苏晚晴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眉眼柔和,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朝她伸出手,那双手白皙温暖,曾是她心底最向往的温柔。
她下意识想迈步跑过去,可脚下却像灌了千斤重的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模糊。
画面骤然扭曲翻转,温柔的笑脸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苏晚晴收回了伸出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一旁的江不俞,亲昵地挽住对方的手臂,整个人依偎在江不俞肩头,再看向她时,眼神陌生又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配拥有真心,更不配被人爱着。”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不眠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颤,几乎窒息。
她想上前抓住苏晚晴,想质问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想挽回那段曾被她视若珍宝的感情,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不断后退,身后忽然传来刺耳至极的汽车鸣笛声,刺眼的白色车灯冲破黑暗,骤然亮起,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朝着她飞速疾驰而来,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灯光白得晃眼,将她彻底笼罩在恐惧之中。
无处可逃,无处躲藏。
旧伤的剧痛、被挚爱抛弃的绝望、面对死亡的恐惧、江不俞长久以来的打压与嘲讽、父母的漠视与偏心……所有痛苦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翻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在梦境里不断下坠,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尖锐的嘲讽与刺耳的鸣笛,浑身冷得发抖,却又被高热烤得难受,两种极致的感受折磨着她,让她痛苦不堪。
“不要……别过来……”
“别离开我……求求你……”
江不眠在床上猛地剧烈一颤,失声低喃,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救命的浮木,脸色在潮红与苍白之间不断切换,唇瓣被咬得泛白,细碎的哭腔从齿间溢出,看着狼狈又脆弱。
守在床边的沉云舒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一遍遍地轻声安抚:“不眠,醒醒,是噩梦,都是假的,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可深陷梦魇与高热的江不眠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痛苦中挣扎,周身的气息愈发慌乱不安。沉云舒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轻轻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柔和干净的茉莉花香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不浓烈,不刺鼻,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一点点包裹住床上颤抖的人。
这是属于oga独有的、最温柔的抚慰,茉莉的清甜与干净,像一缕暖阳,照进江不眠黑暗混乱的梦境,一点点驱散那些冰冷与恐惧。
神奇的是,在嗅到这缕熟悉的茉莉香信息素后,江不眠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胡乱抓动的手也慢慢放松,紧紧攥住了沉云舒的手指,眉头依旧微蹙,却不再那般紧绷,嘴里的痛苦呢喃也渐渐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