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下来:“我劝你不要在公子背后再做这样的事”说罢,他不再停留。琼枝望着他背影,依旧透露着不服气,却没再多言。
转眼来到送谢绮回京的前一日,这日,天色正好,山庄脚下那座小镇正逢有一个集市。
蛮蛮原本无意前往,被谢绮拉了去:“走嘛,就当陪我这个将要回去受苦的可怜人最后撒个欢。” 街上人声喧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蛮蛮走在热闹之中,却总是心不在焉。直到走过一家店铺时,她脚步一顿。
店里陈设简朴,主事的是位白胡老者,那里摆着一排玉制小兽,有温润如脂的青白玉,也有浅绿色的糯种玉。她一眼看到一只小小的玉雕的麒麟
体态不大,雕工却极精,眼珠镂空,嘴角轻咧,像在憨笑。她试着用指尖摩挲那獠牙的位置,心有一些触动。“这只给我,裹个绣布包。”她低声道。
午后回山庄,她找到厨房特意找了一些薄荷叶和乌梅,剁碎和入糯米面中,又添了少量绵白糖,手掌反复搓揉,捏成小团蒸熟,最后在顶上点了一滴甜杏酱。又从昨日绣剩的绢布中裁了一角,用细金线绣了个一个谢字,里头装了那几味香料,还将那只玉麒麟小心放入香囊中,针脚细密精美,看出来制作之人的用心。
做完便朝着谢知止的院子走去,谢知止正在书房中处理信件和事物,突然听到外面有一些交谈声音,不一会便听见琼枝禀报,抬眸问:“什么事?”琼枝恭敬道:“是夏姑娘送来的,说是昨日受您照拂,略表谢意。一个荷包,一盒点心。”
话音落地时,谢知止指间的笔正好顿住,盯着那支笔锋看了片刻,半晌不言。屋中烛影明灭,他眉眼清润,却神情极淡。沉吟许久,才道:“放着吧。”琼枝抱着锦盒刚要退出去,他忽地又抬手,指腹敲了敲桌面:“等等。”
琼枝止步。他似是想说什么,眼睫轻垂,声音却极轻:“还是处理了吧。”琼枝应声,领命而退,手中那只荷包未曾拆开看,只随手丢入随身的包袱。
她刚好见到后院遇到一个仆人,便顺手唤了那人:“这个你拿着用。”
“谢公子赏的。”琼枝懒得解释,只丢下一句,转身离去。仆人接过香囊,只看了一眼便喜滋滋收起,嘴里嘟囔:“这料子可不便宜”
转眼第二日,蛮蛮送谢绮出城归京。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等到望着谢绮的马车在官道尽头扬尘而去,她才怔怔站了一会,轻轻呼了口气。
归来时已是日落西斜,霞光沉沉,她不愿走正门,只想着绕过前院,沿后园小路慢慢散步回房。蛮蛮绕过垂柳掩映的月门,走至马棚旁时,远远便听见水声潺潺。
一个马夫正蹲在水边刷洗骏马,袖口挽得极高,腰间露出一角浅青布料,随着手势晃动,在余晖中轻轻一晃。蛮蛮原本脚步慵懒,眼角一瞥,却忽地顿住了。
那是一只小巧荷包,纹色清雅,天青带灰,摸上去极柔。边角处清楚可见一只金线细绣的貔貅,神态憨态可掬,正张口衔珠,四肢皆带螺旋波纹,尾巴处,她用银线压了暗纹的曲线图样,是她的习惯会在角落里绣上一些当作装饰。站在那儿,目光一寸寸地落在那浪纹尾角。
那是自己做的。她绝不可能认错。她静静站了一会,才踩着湿地上几滴未干的蹄印慢慢走近,语气听不出情绪波动但是莫名的透着冷意:“这荷包挺别致的,哪儿买的?我倒也想寻一个。”
马夫被她忽然出声吓了一跳,扭头看她一眼,随口笑道:“不是买的,是琼枝姑娘赏的。听说是谢公子不要的,便赏给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低头看了那荷包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姑娘喜欢这颜色?我寻思着这香味也怪好闻的。”蛮蛮没接话,只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簪子,轻笑一声:“这样啊……倒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