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筐球的小队员捡球。她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会嘘寒问暖。
他本来以为,她对他是有点不一样的。但后来他发现,她只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
那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下。
但能进国家队,能待在每天都能见到严雨露的地方,邵阳还是高兴的。
他尽量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开始在脑子里记下“严雨露不喜欢什么”。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球包,不喜欢赛前被问“能赢吗”,不喜欢在机场被怼着脸拍。他记下的不是她的缺点,是他的喜欢又多了一个维度。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后来对唐硕说,“你只知道她赢了、输了,排名第几。但我知道她比赛前会喝什么,知道她赢了会怎么笑、输了会怎么抿嘴,还知道她不喜欢什么。”
唐硕看了他一眼。“……你变态吧。”
他没反驳。
十八岁,他和唐硕的积分赶上了推迟的东京奥运,但最终止步八强。
那一年他们的排名是二十几,能打进八强已经是超常发挥。他没什么遗憾,但他在后台看着女单的赛事时,心一直是揪着的。
他知道她赛前得了流感,烧了好几天,身体没恢复过来。他想起了她说过的,东京是她等了五年的事。
后来她摘了银,他看见她领奖时,眼底写着的是满满的不甘。但他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或鼓励或安慰的话。他只能看着,隔着屏幕看着。
二十岁,他和唐硕以黑马之姿拿下了全英赛冠军。
颁奖仪式上,他看着国旗升起来,听着国歌奏完,脑子里想的却是:她当年拿全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一年,二十五岁的严雨露已经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冠军,她的荣誉簿上只差一块奥运金牌。所有人都说她是“女单的绝对统治者”,所有人都在期待她明年在巴黎圆梦。
但邵阳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同年的亚运会,混双的女队员被造了黄谣。网上的评论越来越难听,记者在赛后混采区甚至把话筒怼到她脸上,问了极其过分的,关于一个女运动员根本不需要回应的东西。
那个女队员眼眶红了,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严雨露在旁边,本来不是采访她的。但她一步跨了过来,挡在了那个女队员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你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传播谣言?”
她看着那个记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记者愣了一下。
“她是运动员。她在场上拼了命打比赛。你应该问她今天的战术、她的发挥,而不是问她怎么看自己的谣言。”
她盯着那个记者,目光没有闪躲。
“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任何一个运动员。”
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其他记者开始问别的问题了。
邵阳站在混采区的角落,全程目睹。他后来刷到那条新闻的评论区,有人说严雨露“太刚了”、“不怕得罪媒体吗”,有人说她“多管闲事”。
那个记者后来确实再也没有说过严雨露一句好话。她的排名滑落的那段时间,那家媒体的标题是最难看的。邵阳知道那是对她的报复,但他更知道,她不在乎。
他想起她说话时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只觉得那一刻的严雨露特别帅气。
非常、极其、特别帅。邵阳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喜欢得快要疯了。
二十一岁,巴黎奥运。他和唐硕在铜牌战输了。第四名,离领奖台只差一步。
他坐在场边,毛巾盖在头上,汗水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他没有哭,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严雨露的比赛在他之后。他在观众席上看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