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时(1)

透也没有哭过的人。

    是世界排名从第一掉到第十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严雨露不行了”、“该退役了”、“老了打不动了”的评论时,她只是在训练馆里多待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个技术动作重新打磨了一遍的人。

    她什么都能忍。伤痛能忍,疲惫能忍,舆论能忍,孤独能忍。

    但关于这些梦,这些越来越失控的、越来越真实的、越来越逼近某个临界点的梦。她发现自己忍不了了。

    严雨露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走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肿起来,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锁骨窝里汪着一小摊汗,顺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淌,消失在睡衣敞开的领口里。

    她看起来像刚被一个人狠狠疼爱过。

    严雨露闭了闭眼,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样,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活了二十八年,拿过世界冠军,站过最高的领奖台。她熬过了每天六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熬过了膝盖手术后的漫长康复期,熬过了排名下滑的至暗时刻。

    但她此时却被一个男人,一个比她小五岁的、见了面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的、永远板着一张冷脸的男人,连续五夜在春梦里折磨她。

    她在梦里被他翻来覆去地压在身下,她在梦里差一点就让他完全进入了。

    荒谬。太荒谬了。

    严雨露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转身走出浴室,赤着脚走过客厅,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胃被激得缩了一下。她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上,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她看见了那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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