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出去。梁茵坐在那里满面疲倦。
&esp;&esp;她有一种预感，她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将会再一次从她手中流走。
&esp;&esp;魏宁猛地推开门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梁茵。
&esp;&esp;从丹川到京兆府有几日的路程，每过一日，每近一些，魏宁的怒火便更盛，她一遍一遍地想，她要对梁茵说什么，而梁茵会怎么应对她。而等她进了村一路都不见有人阻拦，直冲冲地驾马冲进梁茵的小院，却不曾看见旁人的时候，她便晓得了，梁茵在等她。
&esp;&esp;她翻身蹿下马来，落地的时候腿有些软，脚下踉跄了一下，她本就不长于骑射，连跑了这些天已是累极，一身尘灰疲惫万分，但怒火支撑着她，她咬着牙推开上来扶她的风清，往屋里走。
&esp;&esp;门本是关着的，魏宁不管不顾地用尽了力气拍到门上，门扉打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esp;&esp;“你来了。”梁茵对着门坐在那里，见她来，冲她笑了一下，“进来罢。”
&esp;&esp;魏宁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白衣素服一点配饰都没戴的梁茵，说不清心下是什么滋味。火不曾灭，烧得正烈，却又由哔哔啵啵转为无声无息。
&esp;&esp;她仍带着孝，并不因过了小祥而放纵，屋舍简朴衣衫也简单。有那么一个瞬间，魏宁觉得她好似是在素服待罪，像是一身傲骨的公卿坦然等待一场如同盛典一般的审判。
&esp;&esp;魏宁在发出怒火之前先冷冷笑了一声。
&esp;&esp;她正了仪态，走进屋里，回手阖上了门。
&esp;&esp;春日的暖阳与声音都被一扇门隔在了外头，里头是四目相对的两个人。
&esp;&esp;梁茵看着她，她许久不曾见到魏宁冷厉的那双眼了，曾经她厌恶魏宁清澈干净的眼眸，想要那双眼沾染凡尘，想要那双明亮的眼浑浊暗淡，后来她如愿叫她落入泥沼，却叫她的眼眸染了仇恨的火，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从不曾想要她寂灭，她生来便爱刀光剑影爱不屈的魂，她为魏宁而折服，只求魏宁能够将所有的爱与恨都落到自己身上，哪怕恨远胜过爱。
&esp;&esp;但直到现下，她才知道，她又错了。
&esp;&esp;她已见过魏宁深沉如海的眼眸，见过她的海纳百川包容万象，见过她坚韧的底，见过那样的魏宁之后，当她再看见那愤怒的火焰，她感到灼热逼近了自己，似在鞭挞自己，要将自己藏在阴暗里的一切都蒸腾得一干二净。
&esp;&esp;她又一次感到被灼痛了。这一次她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esp;&esp;赶在魏宁的审判之前，她贪婪地看着她的掌中明月，虔诚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汲取最后的光亮。
&esp;&esp;魏宁也看着她，她晓得自己的心在哪里，哪怕她从不愿承认，可实情便是她也曾贪恋过梁茵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曾有那么几个心潮涌动的深夜里想着就这样与梁茵不清不楚纠缠一生或许也不坏，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她已接受了自己爱上了这样一个人。
&esp;&esp;可是，可是，她都做了什么啊……
&esp;&esp;她可以将梁茵对她的折辱一笔勾销，因为伤在她自己身上，她说能消那便能消，可有些事还是有黑白的，这世道还是有是非的。她的情可以稀里糊涂掩耳盗铃，但她的信仰不能混淆了是非对错，若她也当做视而不见，那她还配做自己想要做的人么？
&esp;&esp;她从袖袋中取了那一卷算了账的手札，丢到梁茵怀里，哑声问道：“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