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了秋,夜里已有些凉了,一池热汤正巧叫她散了寒意暖了手脚,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esp;&esp;梁茵也不强要她过来,两人一人占了一条边,不远不近地各泡各的,她来的时候梁茵已沐浴得差不多了,只是泡着解乏,魏宁却是才来,待到暖了才想起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沐了发如何能干呢?她看梁茵散着一头湿发,便问向她。
&esp;&esp;梁茵抬抬眼,懒懒地道:“你洗便是,她们自有烘干的法子。要唤人来帮你洗么?”
&esp;&esp;“不必!”由奢入俭难,魏宁已觉得自己惫懒了许多,再叫人伺候着可怎么得了。她也不傻,梁茵拿富贵温柔乡腐蚀她,她若是装作不知顺水推舟,良心如何能安呢。她抵御梁茵的诱惑有多艰难又有几人知晓。
&esp;&esp;她散了发沉进水中,将头发浸湿了再从水中钻出来,探出湿漉漉的手取池边的皂角。
&esp;&esp;梁茵看她动作,问道:“已不怕水了么?”
&esp;&esp;魏宁手中一顿,复又接着去取,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都过去多久了……”她早就好了,为了治好恐水的毛病,她一遍一遍地把自己泡进浴桶里,一次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潜得深,直到再也不会因此而生恐惧,直到能如常人一般沐浴泅水。
&esp;&esp;梁茵不说话了。
&esp;&esp;魏宁不欲在此事上多说,一边沐发一边说起旁的事:“我记得你身边常在的长随有四个,除了有终,剩下叁个叫什么?”
&esp;&esp;“有终,有初,有庆,有余。”这没什么不好讲的,梁茵随口便答了。
&esp;&esp;“积善之家,必有余庆2,靡不有初,鲜克有终3?”魏宁露出几分诧异,梁茵这人哪里是要积德行善的模样。
&esp;&esp;梁茵忍俊不禁:“不是。你别看有终年纪小,她才是最先来的,那时候我给她摇了一卦,是地山谦4。谦,亨,君子有终。是这个有终。有初是屯卦5,有庆有余呢,巧了,都是坤卦6。”
&esp;&esp;“原是这般……”魏宁口中发苦。
&esp;&esp;这话听起来多耳熟。她垂下眼眸,不愿再去看梁茵含笑的眉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取过池边的湿布巾抖开来,仰起头盖到眼睛上。那布巾用凉水透过,在她被热汤蒸出热意时正可用来凉一凉。
&esp;&esp;梁茵看不见她明亮的眼眸了,觉着无趣,也收回目光,瞧着自己眼前的水面说起正事:“丹川是个好地方,联通东西,关隘要地。”
&esp;&esp;魏宁坐起来,扯了布巾,目光如炬:“你已知道了?是你的安排?你竟愿叫我外放?”
&esp;&esp;“不算是。”
&esp;&esp;“何意?”
&esp;&esp;“近些年朝臣中渐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历州县不拟台省7,宰执们看中的后辈这一回多是要放到下头去的。”梁茵瞥她一眼,叹道,“你已入了大人们的眼了,我何苦挡你的路。”
&esp;&esp;“不历州县不拟台省,我竟都不知道。”魏宁有些惊讶,这与她们先前所知并不相同。
&esp;&esp;梁茵与她解释道:“进士出身,入翰林,各省行走,确实是最顺的路,重京官轻外任的习气由来也久了,也不算说错。但越是这般,地方佐官便越难做,一面是州县无人可用,另一面却是中枢的官不知地方实务,长此以往必有灾殃。早几年政事堂便有些苗头了。修宁,你是对的。”
&esp;&esp;魏宁抿了抿唇,她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