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以你的手段,想瞒天过海很简单,不会再账目上留下这种拙劣的漏洞。签字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后来我想明白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口水,抬眼对上那双灰眸。
“易卜拉欣的路,北线的暗桩,沿途的哨卡,每一个能活着走完这条路的人,都靠这笔钱。你算准了我会发现,算准了我发现后一定会来找你。”
“是。”张海晏没有否认,端起那杯啤酒喝了口,不紧不慢地说,“我想看看,你的原则对上我,能撑多久。”
陈渝不可置信。
明明于公于私的两件事,怎么到了他的嘴里,成了无关紧要的博弈。
忽然有点儿来气,她问:“你故意让我看见,是为了看我选哪边?”
“那倒不是。”张海晏说,“我是让你做选择。”
陈渝轻笑,“如果我选择上报呢?”
“结果已经在这了。”张海晏回答模棱两可。
事实却无法反驳。
从发现那些油桶开始,就已经做了站在他那一边的选择,没人逼迫。
陈渝有些无奈:“张海晏,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开口?”
张海晏微微点头。
她抿唇,又问:“等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翻我合同。”
闻言,陈渝心口一沉。
那就是还没有正式见面的时候。
她以为是在通布图,是在他护着他的时候,原来被“算计”的更早。
脸上那点酒精带来的热度,变成了烧灼的怒火,陈渝索性端起酒杯饮了大半。
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她呛了一下,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慢点喝。”张海晏抽了几张纸递过来,顺带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走,“等会儿账没跟我算完,自己先喝趴下了。”
陈渝没接,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她所有的反应,所有的挣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想过解决问题,而是在欣赏她被原则和现实撕扯的样子。
酒劲来得迅猛,陈渝的话不住往外冒:“这叁个月,从我接手你公司的文件开始,每一步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里?”
包括往后还有叁个月。但这个念头太大胆了,大到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张海晏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
那种沉默,比肯定更让人窒息。
她好似被人“拿捏”了。
哗啦一声,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陈渝抓起自己的挎包,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给人说话的机会,她走的又快又急,再问下去,万一他说了别的什么,她连“相信”的资格都没有了。
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男人的手掌灼热有力,陈渝没回头,压着声音说:“放手。”
“生气了?”张海晏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含着笑意。
门口露着腹肌,双臂举哑铃姿势的两个人同时看去。
只见陈翻译猛地甩手,转过身,迎上老板的目光。
“张海晏,你救过我一次,我今天签了字,帮你平了一笔账。”她深深呼吸,像是要做一个重要的了结,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扯平了。”
酒馆路口光线昏暗,街上的车灯和霓虹扫过张海晏的脸,明暗交替。
夜风吹起他的衣领,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约莫是天热,陈渝脸红彤彤的,这让她鼻梁的印子没那么明显。张海晏看着她,过了很久,缓缓开口:“我不想和你算清。”
陈渝怔了怔。
“算清了,我们就没关系了。”他又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