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陈渝点点头,喝了口水,喉咙里终于有了温度。
确定周围没有人,她说起:“前辈,我核对清单的时候,发现第叁车多了一舱油料。”
石磊微微一愣,却没诧异:“山鹑这一趟挣的,还不够车队油钱。张老板又不傻,肯定有别的活。”
“那要和使馆汇报才行。”
“是要汇报。”石磊试探性地看了她眼,“不过,欧盟那边就会知道。”
闻言,陈渝握着水瓶的手僵了一下。
在欧盟的合同里,这叫“夹带私货”。人道物资清单上写什么,车里就只能装什么,如果多出不在备案里的东西,一旦被查,轻则合同作废,重则被列入黑名单。
但这是西非。没人会在路上翻你的清单对货,所以张海晏赌的不是“不违规”,是“不被抓到违规”。
陈渝不知道那些油料,是不是只是“油料”,她也不是想包庇张海晏。
车队已经遇袭,这时候她翻出一桶油料来,孙立民只会问一句:你核对清单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这时石磊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说了句:“他一路护着你,不全是任务。”
陈渝不自觉地收紧指尖。
塑料瓶发出极其轻微的脆响。
她沉默片刻,只回了叁个字:“我知道。”
“那你呢?”石磊追问。
问的正是要不要汇报的事。陈渝的嘴唇动了动,却硬生生的,把所有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她彻彻底底地沉默了。
石磊盯着她看了几秒,答案不言而喻。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大步离开了仓库。
陈渝回了休息间,坐在长椅上,盯着身上的防弹背心发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里那面墙,已经摇摇欲坠。
有些东西,说出口,就没法装不知情了。
她仰起头,一口气喝完瓶里剩下的水。
突然“咚咚”两声,木门被人敲响。
呛得陈渝咳嗽几下,用衣袖擦了擦嘴:“请进。”
刚想着的那个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陈渝怔了一瞬,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张海晏却先一步站在她面前,“饿不饿?”
她摇头,随后说:“车上的时候,谢谢你。”
“谢我什么?”
陈渝听出他的调侃,只在他们私下时才会有。她也没拘着:“谢你保护了我。”
张海晏一笑,“那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这词分量对陈渝而言太重,她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受伤?”
“嗯。”
倐地,陈渝在他身上扫视。西服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脸上灰扑扑的,没有刮伤。
张海晏笑得更好看了,转了转左臂,“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可能很长时间拿不动枪了。”
陈渝无语了下,再换话题:“你左撇子?”
“陈翻译的观察力不只在工作上认真,观察人也很仔细。”
“……”
感觉说来说去绕不开了,陈渝索性闭了嘴。
张海晏没想把人逗得难堪,确定没问题就落了心。他说:“车子得检修,夜里绕路风险太大,今晚你在这儿落脚,后半夜我会换队形反追踪。”
陈渝点点头,顺势问了句:“那,物资呢?”
“在复检,需要时间。”
陈渝轻轻嗯了一声。
她最终没能问出油料的事,只秉承着和其他翻译一样的理念,不额外挑事。
而张海晏看着她垂落的眼镜,抬起手,临到额角见她后退一步,他又收了回去。
“我去安排警戒,你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