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晚餐时,他把ipad递给她,屏幕上是公寓的照片。
她滑动照片:客厅、卧室、琴房——琴房里已经放好了一架施坦威。
“这架琴……”
“定制的。”他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她碗里,“调音师下周过去,开学前能调好。”
她盯着照片里那架黑色的琴,喉咙有点发紧。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五月。”
五月。她还在多伦多准备半决赛的时候。
她放下ipad,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某个周六下午,棠韫和在客厅练法语。
准确说,是在学法语脏话。
“rde怎么念?”她拿着手机上的单词表问他。
棠绛宜正在处理工作,闻言抬头看她:“你学这个干什么?”
“万一去纽约有人欺负我。”
他失笑:“纽约说英语。”
“那我也要学。”她很认真,“教我。”
他放下电脑,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单词表,挑眉:“你从哪找的这些?”
“网上。”
“发音全错了。”他把手机还给她,“跟我念。”
“rde。”
“不是r-de,是r-d。”他纠正,“舌头放松。”
她学了一遍,发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笑什么?”她不服气。
“没什么。”他揉揉她的头发,“再来一遍。”
她又念了一遍,这次更用力,结果更奶。
“算了。”他妥协,“你去纽约也用不上这些。”
“那我至少要会骂人。”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没说因为你不在。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
“好,那我教你。”
他们用法语“吵”了十分钟,她只会脏话,他却能用最优雅的语调说最难听的话。
最后以棠韫和笑得趴在沙发上投降告终。
七月底棠绛宜的电话越来越多。
有时半夜两叁点,她迷迷糊糊听到他在阳台上说话。英语,或者法语,语调低沉克制。
她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在餐桌上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份业务整合方案。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那份文件。
“工作上的。”他把文件收起来,“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倒了杯咖啡给她,“不用担心。”
她端起咖啡,看着他的侧脸。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她说不清的锐利。
“会很麻烦吗?”
“还好。”他喝了口咖啡,“处理得完。”
她想追问,但他已经转移话题:“下周陪我去见arguerite?她很想见你。”
“现在?”
“嗯,你去纽约之前。”他说,“魁北克离纽约很近,我们可以从那里直接过去。”
她点头:“好。”
八月初某天下午,她在琴房练琴,练的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棠绛宜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她。
她弹完一遍,停下来。
“你以前也弹这首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放下ipad,看着她,“你呢?”
“我……”她想了想,“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