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鲜活。
他看见谢云尝侧身对着他,耐心地接着电话,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让那张素来冷淡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电话很快挂断,他忍不住问:“刚刚那是你妹妹吗?”
谢云尝抬眸看了他一眼:“嗯。”
那是林砚舟第一次听谢云尝提及家人,才知道对方的妹妹也在外地,同样多年未归过家,顿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回忆退去。林砚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少女的脸上,微微一笑:“我觉得,他一定很想你。现在你回来了,他肯定特别开心。”
“真好。”
谢渝汐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我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辅导功课的啊?”
林砚舟偏头想了想:“大概有两年了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
“可是,他还没有成年。”谢渝汐睁大眼睛,“这……这是可以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少年表情困惑,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般请家教不都会找年纪大些、有经验的老师吗?”她暗想这绝对不合规矩。
但看着对方纯粹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或许根本不懂这些世俗的规则。
“以前我妈也请过培训机构的老师。”林砚舟长睫微垂,在冷白的脸颊投下浅影,“但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后,大多都不敢再来了。”
“你是生病了吗?”
“嗯,心脏病加免疫缺陷。”他说得轻描淡写,“所以只能在家里上课。”
“那你从来都没去过学校吗?”
“小学去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医生不建议我再上学了,就开始就在家上课。”
林砚舟望着窗外夜色,眼神一瞬变得空茫。
当时,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受到特殊照顾的学生,不用做操,不用上体育课,不用值日,甚至作业都可以不交。各个老师知晓他的情况后,都把他当做一件精致脆弱的易碎品对待,生怕他在自己课上出了什么岔子。
然而,有些同学却认为是他给了老师什么好处才能得到这些特殊待遇。
毕竟他穿戴都是名牌,每天有专车接送,住的还是别墅区,成为老师巴结的对象也很正常。况且他母亲每周三番五次来找老师谈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谣言愈传愈烈,他无力辩解,长此以往,他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同学排斥、孤立,以至于后面遭到霸凌,导致病情恶化。
母亲果断给他办了休学手续,也不再允许他擅自出门。从此,他的世界缩成家和医院两点一线,对学校的记忆也渐渐模糊。
谢渝汐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呼吸都放轻了些。
“谢老师是一个同学家长介绍的,说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教得很好,我妈就请他过来试课。”林砚舟顿了顿,继续说,“他和之前的那些老师不一样,他不会用那种……好像很畏惧我的眼神看我,相处起来不会让我觉得难受。”
“讲题也不死板,会举例子,很耐心。”
在谢云尝的辅导下,他的成绩不久便有了一些起色,母亲非常满意,决定长期将其聘请,并给出了相当丰厚的课时费。
“上学好玩吗?”林砚舟忽然问,“我已经不太记得那种感觉了。”
即使待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时间都是不好的回忆,他还是不自觉地心生向往。
“不好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和考试,很无聊。”谢渝汐说。
“可是你能认识很多人不是吗?”他轻声说,指尖在摊开的课本上画圈,“你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做操,一起聊天吃饭……”
而他只能一个人,束缚在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