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公司申请了调去总部,上面已经批了……我明天就要搬去公司分配的公寓,你——”
哐当——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
苹果还站在水槽边,手上沾着泡沫。刚洗净的白瓷碗从指间滑落,重重磕在不锈钢水槽边缘,又滚进池底,余音空洞。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他转头看向林以宁:“宁宁什么时候申请的?怎么没和我说?”
“这不重要,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林以宁语速极快。
“我要和宁宁一起。”
“不行!你要留在这里,房租不是还没有到期吗?你的工作也在这一带。而且我想一个人适应新环境,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交接的事情要处理……”
堆砌出来的理由像是一层层薄脆纸糊的防线。林以宁心慌得厉害,连声音都在跟着发飘,“我会很忙,你跟着我……不太好。”
“不太好?”
苹果轻声重复着这叁个字,微微歪了下头,目光终于捕捉到她刻意躲避的视线。
“哪里不好?我不会给宁宁添麻烦的。我们一起搬家好吗?我去那附近找一个大点的房子,总比住公司公寓要好。”
他扯出一抹微笑,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讨好。衣领微微敞开,锁骨处的那道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多么完美的愈合能力,完美得可怕。
“……当年王炜跟我分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林以宁问得毫无预兆。
对方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凝固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了车祸,是因为接到了我催他的短信……可我根本没发过那条短信!还有我爸妈出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林以宁攥紧口袋里的银链,手心已经全是冷汗,“还有,你每天晚上都……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苹果脸上的僵硬诡异地消散了,甚至露出一点困惑:“你在说什么啊宁宁?……要喝点水吗?”
显然是突兀地想要转开话题。
林以宁盯着那张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抽出口袋里的手,将那条震颤不休的银链横亘在两人之间——
银链在她掌心剧烈摆动着,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弧。
“这是新买的?”苹果盯着那道嗡鸣的银光,原本温润的声音陡然变得粗粝嘶哑,“……在哪里买的?”
话音未落,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猝然从他唇角溢出。
紧接着是眼角,暗红的鲜血冲破了黏膜的阻碍,一道渗了出来。原本俊秀的面容在剧烈地抽搐、扭曲,可那双流着血的眼睛,却依旧执拗地凝视着她。
神婆的话犹如判词,分毫不差地应验了。
“丢掉它……”
他摇晃着,一步步向她走近。
“宁宁,丢掉……好不好?”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着他浑身是血、形如厉鬼却又哀哀乞求的模样,林以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此刻彻底崩断。她双腿发软,踉跄着跌退到玄关,脊背撞上门板。
“别、走……”
那嘶哑的声音还在试图挽留。
“宁宁——”
林以宁抠下门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撞出去,反手将门重重阖上,而后不顾一切地一路狂奔。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用血肉喂养了能够剥夺她一切的邪祟。
林以宁在一片浑噩中住进了酒店。那扇门关上后,她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
“女士您放心,本公寓是提供24小时专人值守服务的。”工作人员的话术熟练得如同经过了千百遍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