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近,男人的身影终于逐渐清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衫,身形修长,露出着的下半张脸有着清俊的线条,只是可惜的是,他被男孩牵着的袖子是空荡荡的,就像一棵挺拔的苍松突兀地折断了一片枝臂一样,显露出扎眼的不协调。家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终于让这个男人不由得停下脚步,那双面具阴影下的眼睛投射过来视线,只是短暂的一瞥,司徒绛的心口忽然不受控制的一阵绞痛。
沉默的,如睡着了一般的剑伤,在发现这个男人的时候,突然复苏了痛感。
——他是谁。
第六十五章
“你是谁?”
司徒绛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面对这样的询问,那个人站在那里,好像听到了完全无防备的话,很久都没有回答。男人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抓着他衣袖的小男孩感觉到了,不由得仰起头,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前面两个陌生人。
“常哥哥……”小男孩小声地叫了他一声,那是两个看起来好了不得的人物啊,他们的装束样貌都跟坞城格格不入,就像是说书先生口中才有的的大侠客、大贵人。男孩很喜欢大侠客,他扯扯男人的袖子,心头有些雀跃,但是他那最了不起、最厉害的常哥哥,此刻却如足下生了根,灌了铅,不动分毫。
司徒医仙实在太失礼了,哪有擅自拜访主人家,还反问人家的道理。邢玉璋忙抱拳致歉:“在下北遥派邢玉璋,这位是长安医者司徒绛,冒昧叨扰,望阁下海涵。”
对方没有接话,邢玉璋顿了顿,又上前一步:“敢问这位兄台,是否是住在此处的……常陵?”
邢玉璋有礼有节地打着圆场,可是司徒绛却一个字都听不到脑海里去。他心口的隐痛渐渐平复下来,但那个陌生男人带来的令他浑身不自如的窒闷感,仍如影子般萦绕。司徒绛牢牢地盯着对方,莫名觉得那张面具是如此的碍眼,他很想知道,这面具后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孔。
过了会儿,只听到一把如湖水般沉湛的声线响起。
“是,在下常陵。”
小男孩调皮地眨眨眼,也有样学样道:“在下虎头。”
“……请问二位到访,所为何事?”
邢玉璋道:“上个月,火冥派新入门的小弟子潘小龙不见了踪影,我派得到消息,听闻他在坞城出现,且被一名脸戴面具的人带走。邢某救人心切,才寻访到阁下住处,只想请教兄台,潘小龙现在何处?”
听到潘小龙的名字,虎头的眼睛亮起来,他刚想开口,却被常陵伸手摸了摸脑袋。虎头不解,但他很听常陵的话,稍稍往后退了退,把话头又咽了回去。常陵道:“抱歉,常某有一问,火冥派丢失了弟子,为何火冥派不自己来寻?”
看来他并不信任自己,或者说,常陵认为潘小龙的处境还尚存危险,不愿贸然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不知底细的旁人。邢玉璋自腰间取出北遥派的玉牌,走上前拿给常陵辨认。他不确定对方识不识得这样的信物,心下亦是踌躇,但是常陵只略看了一眼,便点头道:“你是北遥派高阶弟子。”
“是,在下是邱拂风掌门的座下弟子。”
北遥邱拂风是清高皓洁之士,从不轻易收徒,眼前的邢玉璋的确气宇轩昂,一身凛然之气,瞧去就不是平庸之辈。常陵看了司徒绛一眼,又把目光投回到邢玉璋身上,终道:“小龙受了伤,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然力竭昏迷,现被安置在虎头家养伤,伤情有所好转。邢道长若是想见他,我带你们去。”
听他如是说,可见是放下了戒备,邢玉璋舒了口气,正要跟上去,却听司徒医仙忽然问:“你为何戴着面具?”
邢玉璋不由得心头一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司徒绛不对劲,往日的医仙从不会浪费多余的注意给无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