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让林长萍继任的念头,但是门派已有了代掌门,且行事作风较之林长萍要果敢老练,因此多数长老支持卢岱执掌。只是林长萍是王观柏惟一的座下弟子,恐有人不服,权衡之下,道法长老亲自去三清殿打算游说林长萍。
灵堂肃穆,一身麻衣的林长萍正在叩首上香,因为多日未曾休憩,看去脸上黯淡憔悴,他听到长老的意思,静默片刻,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代掌门为门派尽心尽力,按理的确该继任掌门之位。但是,师父对长萍有所期望,长萍不想忤逆师父的临终之愿,对于下任掌门之位……恕长萍不能退让。”
没想到林长萍居然会一反常态,道法长老大为诧异,腹中打好的宽慰措辞也无用武之地了,正不知如何收场,只听门外一道声音响起:“长老们,怎自作主张?”
道法长老没想到卢岱这个时候居然仍在三清殿,不由有些尴尬:“代掌门,这……天明了,怎未回去休息?”
“如今正当守灵,一切以王掌门为要。”他看了眼林长萍,伸手向他要了一柱香点上,“长萍悲戚难抑,别拿这些琐事烦扰了,下任掌门之事,等下葬之后再商讨。况且在那之前,也要把那名毒医问出缘由来,为何下毒,是否受人指使,事关王掌门死因,万不可怠慢,长萍,你说是么。”
林长萍上香的动作停了停,接着迟缓地点了点头,道:“……当然。”
密室昏暗,无法分辨昼夜,司徒绛都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几日,他身上还是那身衣物,沾满了血腥味,脏得他把外衣丢在一旁,只穿一件狐腋袍子御寒。春寒料峭,这里不见阳光,更加阴寒湿冷,司徒绛靠着冰冷的石壁,手上被锁链拴着,呆呆地望着头顶上偶尔渗下的水滴。
林长萍没有来,一次也没有。事实上,除了恳求他替王观柏治病之外,他也从未主动找过他。司徒医仙闭上眼睛,想着匿仙楼的金碧辉煌,太液池的软玉温香,那些人间极乐里通通没有林长萍,难怪他可以回忆得心驰神往。他这时候才觉出比较,没有什么强得过荣华富贵,有些人不过凡如草芥,放到手心里仔细看,就能发觉并非仙芝。惟有他被凡草偶尔的光彩蒙蔽,以为能被他司徒绛一眼看中的,又怎会是人间俗物,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一时盲心,看走眼了罢了。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灯笼的光亮从入口处亮起,司徒绛愣了愣,忽然直起上身向前看去。执灯人披着宽大的斗篷,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把灯笼在壁钩上挂上,接着将兜帽稍稍掀开,露出来一张清秀漂亮的脸。
司徒绛冷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你来做什么。”
方晏走到他面前来,居高临下地往下一望,讽道:“失望了?他不会来的。司徒先生,你在端什么架子,别忘了,在师父面前替你说了话的,只有我一人。”
司徒医仙毫无耐性:“你与你那蛇蝎师父沆瀣一气,谁知道是否在演戏?你们还有什么目的,趁早都一并说了。”
“你……!哼,师父不知我来,你可多心了。”
“哦?原来这密室的钥匙人手一把,甚至门外都无守卫人员,难为方小公子冲破这松懈看管,来瞧一眼我这阶下囚了。”
方晏被当面戳穿,不禁脸色红涨:“……你就做着梦吧!与人为敌有甚好处?林长萍恨你杀了王掌门,就等处死了你,他恐怕才会来瞧一眼尸体解恨罢!”
方晏气得眉梢吊起,双目圆睁,模样居然另有一番风情,看来卢岱很明白要派什么人来笼络,司徒医仙笑起来:“方小公子醋味别这么浓啊,本医瞧着,都快怜香惜玉起来了。”
方晏听罢更是盛怒,把斗篷里抱着的东西往他身上一砸,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呸!”。
司徒绛仔细一看,怀里掉下的是几件厚重衣物,一袋用油纸包裹着的吃食,他拎着那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