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

林长萍笑起来:“是么,代我问慧娘好。”

    慧娘。

    司徒绛心口一凉,跟什么东西被迫吞进胃里去似的,一路沉得没有踪影。

    他还依然记得那句马车外的“慧娘”,那时觉得这木头应急胡诌,随口应付了一个名字,只为他们逃出长安。司徒绛还心想,林木头这样的人,懂起什么别致的姑娘名讳,土里土气的,不过那道安抚的声音听去却不坏,仿佛车中的确坐了一名娘子,关怀言辞那般自然。

    怨毒在胸腔里密密麻麻地四散开,司徒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像个傻瓜似的,被林长萍耍了。

    投栈时已是入夜,房间所剩无几,只一间还有热水可以净身。司徒绛把烛台点亮,将芯子用剪子捻了捻,不紧不慢地罩上了灯罩。

    林长萍在桌案上整理行李,忽然听到对面人开口道,热水,你先用吧。

    司徒绛自从那日被呛声之后,似乎丧失了兴致,终日懒懒的,对林长萍能不搭理就不搭理。这次下船,中途也消失了许久,林长萍一直在栈桥上等,直到天都黑了,才看到远远地站着一个人,在亮起的灯火中,就这么看着他,像个游灵。

    他肯开口,林长萍便应了一声,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了屏风后面。司徒绛靠着灯烛,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半透的屏风后升腾起的氤氲热气,和那具年轻修长的躯体。

    解发冠,脱外衣。每一步,都像以往匿仙楼里有过的把戏。司徒绛耐心地看着,像进行着忍耐的狩猎游戏,手边的灯火细微地摇曳,扇出一阵又一阵油烛的熏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上林长萍,即使隔着一层屏障,也能看得周身发热,情绪滚烫。也许他迷恋上了这种无法到手的感觉,非得实实在在地占有一次,才能干脆地丢弃,把被耍弄的耻辱践踏回来。

    哗啦的水声,肉体勉强撑住木桶的声音,司徒绛勾起嘴角,知道时间,终于等到了。

    “林大侠,”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取下了勾在屏风上的发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长萍浑身赤裸,双臂紧撑着木桶的边沿,在热气中周身浸湿。他提气冲了两次穴道,只觉得运气之下双腿更加发软,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要陷进水里去。

    “你……你何时下的毒?”

    “刚刚。”

    刚刚……林长萍皱起眉:“不可能,烛火里明明……”

    “啧,真聪明。”司徒绛赞叹着摇了摇头,“行走江湖,只凭雕虫小技怎能骗得到林大侠?不错,烛火里焚着的只是副药,无色无味,亦对人体无任何损害,若无主药催发,吸之无碍。”

    司徒绛走到林长萍的身后,俯下身去靠向他:“至于主药么,林大侠早就喝了不知道多少次……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还对我说……多谢先生。”

    「多谢先生几日来照料赐药,如今好多了。」

    “混账……!”林长萍气得伸手挥去,右腕却被突来的红线一缠,迅速将半条手臂勒了起来。

    司徒绛微微曲动手指,那裸露的皮肤便被明晰地陷出勒痕,攀附的烧伤长瘢在视线里尤为刺眼。明明是这么丑陋的东西,但那个男人却说,战败印迹,需得一生不忘。

    “我偏要消了它……”司徒绛恶狠狠地瞪了一会儿,对方的身体却逐渐向水里滑去。他笑了,将红线一收,从身后穿过林长萍的手臂抱住他,接着垂下眼帘,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脖子。

    他想做的只是如此,可别忘了。

    【灭灯】

    第十章

    晨风,鸟鸣,与药香。

    窗格里筛进来清早的光线,林长萍皱了皱眉,在浑身的沉重脱力里缓缓睁开眼睛。头顶是一方洁净的帐帘顶,右手上黏腻又温热,在清醒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