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了,走得好,走得妙,把那照料丫头弄走了,可不正就轮到姓林的来伺候他了么?
林长萍护了阿秀免受轻薄,却不知自己身上的豆腐一直在往医仙处揩去,等喂完了手上的姜汤,司徒绛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彻底就瘫成了废人模样,脆弱得要叫人来搀扶了。王郎中看这医仙似大爷般,料想定是二人之中的主子,便走上前把腰一弯,殷切地将医仙的身子搀了起来。
司徒绛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冲着王郎中就急得“诶!”了一声,王郎中还恐没扶稳他,双手并用地就搀了上去。司徒绛浑身直起疙瘩,他平日里被美人伺候惯了,一双眼睛可都是被秀色洗过的,冷不丁让他碰上这满身药味的褶汉子,膈应得眉毛眼睛都要打结了。
医仙暗地里挣了两下挣不开,索性也不演了,脚底利索地往王郎中鞋上踩了一脚,快速朝边上蹦了开去:“我开方子,把你铺子里有的药材全都按着方子包起来!没有的,一天时间,管你买也好采也好,明日里全都给我凑齐了!”
“明日?”王郎中想着,这两人,莫不是还要在医馆赖一晚不成,“这位爷,小铺今个儿其实已经关门了,既然伤口处理好了,不如今日先回。至于药材,明日差人来取便是。”
“一来一回不嫌麻烦!”司徒绛嘴快下手,不容对方拒绝已经定好主张,“你这地方如此脏乱,还是快些收拾起来,给我们速速腾了房间出来。”
“这……陋室只有我与女儿两间卧房而已,二位爷如何住得下?”
“这有何难,你同你闺女一间,剩下一间……”医仙笑眯眯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委屈着挤挤便是了。”
霸占民房,你们有甚委屈的,王郎中被欺压得捋不过气:“那怎么好难为二位爷……”
司徒绛已经没了耐性,骂道:“啰里啰嗦,你这郎中怎恁烦人!要不乐意,叫你闺女跟我一间,你便抱着木头过夜睡去!”
王郎中连连道不,一个带着剑,一个被插过剑,惹急了这种凶神怎好?虽然不知那句抱着木头是何意,但他是万万不能让自家闺女吃亏的。王郎中道:“夜雨湍急,留宿小铺也是应当。等小女烧了热水,二位爷就换衣歇息吧。”
医仙对这回答颇称心,抿了嘴唇就等着携美进屋了。林长萍却看不顺眼他恃强凌弱的模样,但一想到目前形势,长安城中不定哪里还有搜查追兵,便也只能被动地与恶为伍,往腰封里拿了一锭完整银子出来:“叨扰,聊表心意,还望郎中收下。”
蒸腾的水汽在油灯下不断发散,窄小的矮房里摆下木桶,便再没有了转圜的余地。窗外的雨声渐渐弱了,破旧窗缝里吹进来些冬夜的凛冽,司徒绛合衣坐在木床上,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反熠,带着一层阴森而热切的绿光。
林长萍上身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解了发冠下来就是一肩湿透的黑发,光裸的额头下,连亘着的是一段鼻梁的弧度,直挺得一如他本人般成规成矩。他恐怕也有戒备,只谨慎地拿热手巾擦拭手臂和脖颈暖身,冷湿的裤子依旧在身上贴得严严实实的。但仅仅只是如此,司徒医仙已经觉得,这块木头毫无疑问是在放浪挑逗他了。
“喂……”司徒绛阴测测地开了口,“林大侠方才的银锭,怎之前不见你用?”
林长萍知他介怀鹤氅之事,便道:“那是卢岱长老担忧我路途艰难,特意相赠的。不到非常时期,岂能轻易挥霍这份好意。”
“想不到林大侠拮据,却尚有长者关怀。无妨,你为了本医用,这银锭已是物有所值了。”
司徒医仙一向厚颜自大,脸皮可以糊上墙,好在林长萍不多理会,披上外衣后借着油灯光线,开始穿戴右手的夹套。
司徒绛瞅了一眼,笑道:“这烧痕尚新,不足一月吧。”
对面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