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从墙壁那头席卷奔来,厚墙上的裂缝从细丝变成宽河,不过须臾,一分钟前还固若金汤的铜壁俨然豁开一个大洞,就像是从钢铁怪兽里硬生生撕掉的一块硬肉。
“这些藤怎么又来了?!”盛萧语气又气又急,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身心俱疲,只能疲惫机械地挥舞短刀与四面八方的藤条缠斗。
可渐渐的岑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钻出来的藤虽说仍在无差别的攻击,但它们的行动轨迹却与之前时不同。
第一次与其交锋时,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藤条只是一味地机械攻击,它们是在主根瘤的指挥下才对入侵者展开绞杀,
可眼下的藤却又不同,那些鱼贯钻出的绿藤乍看下杂乱无章,实际有条有理,攻击回防有板有眼,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一样。
岑厉唇瓣开合,正想将他的猜测说出来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声音冻在了唇舌上。
咔嚓——咔嚓——咔嚓——
绿藤折断的声响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破了一个豁口的墙壁足以容纳半个人进出,也就是在眨眼间,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些张牙舞爪的绿藤折叠扭曲,竟硬生生凹了个人形出来!
拖在最后的藤根被枝条绿叶箍紧,藤做的胸膛被捆扎得密密麻麻,却仍可见里头一块晶莹剔透的绿石,一闪一闪,散发着荧惑的妖光。
“这是……”方祁珺喉咙像吞了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陈少白眼皮发抖,紧紧抓住陈少清,展开的胳膊如同雏鸟的翅膀,孱弱却坚定地将他护在身后。
最后一根藤条从墙壁那头缩进来,拖尾的细枝如同没皮的骷髅手,吊着一张褶皱的薄薄肉皮支在了那个已具人形的怪物骨架上。
“王长峰……”冷凌凌的嗓音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出来,岑厉目光沉静,似乎并不意外。
陈国军听到了,黑洞洞的眼睛冰冷地凝视着岑厉。
“可惜……”一声轻叹从那张纤薄的唇中吐出,尚未铺展开的嘴皮腐蛆一样蠕动着,触肢般裹在他后背的藤条又颤巍巍地支棱起,
王长峰看着岑厉,没有眼珠的两个黑洞不甘心地满溢出贪婪与痛恨,“只差一点我就成功了……”
抑扬的声线变了又变,最后停在了一个阴毒的陌生男声上,
“要不是你,要不是方顾,那个怪物……”
他越说越激动,扑朔掉落的深绿色叶子被热风卷着烧成了灰。
“该死——你们该死——”
破裂的枝条开始抽动,一段吊诡的低颤魔曲一样从那张腐烂的嘴皮溢出。
岑厉只觉魔音入耳,脑子像是被罩在钵里用铁锤搅得稀碎。
一阵天旋地转间,他似乎听见了说话声。
“我的乖孩子们……还不动手……”
岑厉蓝瞳轻颤,一个树藤做的怪物还有孩子紧皱的眉抬起,猝不及防下却迎上了一把黑枪。
子弹打进皮肉发出噗嗤的气音,对面那张娃娃脸举着枪对准他,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你疯了?!”陈少白震惊中带着恐惧的声音从浓烟中窜出来,眼瞳愣愣地一转,扭头却又见站在他几步开外的方亦卿后背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方祁珺被那艳色刺红了眼,还没等他动作,黑桃已经一脚踹过去,踢翻了握着匕首的人,赫然就是刚才被方亦卿护在身后的兆盛泽。
疯了……都疯了……陈少白视线又转了回来。岑厉躲开了盛萧的第二次枪击,可王长峰触手一样的藤条却轻易捉住了他,手脚被捆缚住倒吊在半空中,仿佛成了一块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肉。
一双桃花眼纷乱地猛眨,陈少白甚至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