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淡白光从耳根迸发,覆盖在头颅上的薄薄面皮像画皮电影里的妖一样裂开,
杂乱的锯齿状撕痕从颧骨褪到脖颈,仿佛膜布一样被撕下,露出了里面另一张绝艳的木讷面庞。
在岑厉出来时方顾其实已经信了,但他还是等到“汪雨”在他刀下一点点变成陈少清时才撤刀收手。
早上十点的太阳已经足够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都晒成焦炭,a区203号房里,厚重的窗帘将三米宽的玻璃窗门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阻止不了强光的侵入。
暗沉的金光披着一层厚重黑纱将屋子里照亮,墙上悬挂的老式空调发出牙酸的陈旧噪音,泡着灰尘的冷风吹得人汗毛竖起。
方顾大马金刀跨坐在红皮沙发的最中央,双手抱胸,面色不善。
“再变变。”他冲着陈少清抬抬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脸。
陈少清不厌其烦地重复了第三次。
锯齿状的白光如同腐蚀液一样在那张妍艳的脸上融开,明明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动,可那张脸却硬生生变成了第二个人。
真奇幻。
方顾感叹,脑子里从犄角旮旯抽出的电影画面与面前的场景重合,只不过一个人皮下是妖怪,一个人皮下是另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狭长的黑眸敛起,瞳孔中溢出冷气:“你们说……回来的那个赵飞熊有没有可能也用了这种生物膜?”
“绝无可能。”陈少清信誓旦旦。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去推镜片,可他忘了“汪雨”压根不戴眼镜,寡白的手指骤然落空转而从眉骨撩下。
他说得笃定,“这是我半个月前才研制出的新东西,所有的货都锁在我的实验室里,没人有机会拿到。”
“你能搞出来?就不许别人也能搞出来?”陈少白轻蔑地哼了一声,眼睛却别扭地一直瞥向“汪雨”。
他似乎已经从三分钟前的害怕紧张中剥离出来,又恢复了面对陈少清时独有的刺人情绪。
方顾瞥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附和:“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他话锋一转,“也没什么关系了,管他是真人假人,活人死人,等去了塔拉玛一切就见分晓。”
陈少白敏锐捕捉到信息:“这趟赵飞熊也一起去?”他看起来很震惊,漂亮的桃花眼里怀疑和不满浓烈得都快溢出来了。
“bgo!答对了!”方顾打了一个响指,黑沉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三天,噢,不,现在只剩两天了,”方顾皮笑肉不笑,伸出的三根手指撇下一根,“两天后出发去塔拉玛雪山,这次的任务是寻找冰原虫,大家做好准备。”
“那……”陈少白扣着手指,眼神闪烁,“汪雨怎么办?他两天后可醒不过来。”
方顾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们不是已经替我想好办法了吗?”
“是吧,小雨。”墨黑的眸子转向陈少清,方顾上扬的唇角卷着一股淡淡的冷漠。
“对不起,没有事先和你商量。”背后冷凌凌的声音轻而易举泄露出说话人此刻的不安。
方顾没回头,搭在阳台栏杆上的手虚虚坠起,两指间的长烟燃起红猩,他手一动,堆在烟头的灰窸窣抖落。
背后又传来声音。
“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岑厉盯着阳台上寡淡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从那人背后飘来的白烟仿佛化成了五根瘦薄手指暧昧地撩在他脸上,尼古丁黏着燃烧的灰烬刺激着岑厉的喉舌。
方顾慢悠悠转头,随性地抬起那只拿烟的手,朦胧的白烟罩着那张深邃的面孔。
“会抽吗?”他问。
岑厉沉默着摇头。
方顾无甚意义地轻笑,灼红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