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鼻腔里灌入的冰冷顺着血管刺入胃里,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方顾,你……你拉我一下。”粘上泥的手扒着洞口,岑厉垂着眼,声音微喘。
“我、我没力气了。”他低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颤音。
方顾还以为是两人在逼仄的地下空间里走了太久,岑厉的细胳膊细腿儿终于罢了工。
“好。”方顾轻笑了声,揶揄的视线善意地打量起埋在土堆里的人。
今夜天上有月,碎银一样的光洒下来,如绸缎一样披在岑厉身上,将他精致的眉眼衬得莹白若玉。
“抓紧了,岑教授。”方顾嘴角勾起笑,对着岑厉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上传来薄热的温度,另一人纤长的手指挤进了方顾指间的窄缝里,一上一下的两只手如情人般摩擦扣紧。
方顾一用力,岑厉便被他轻松拉了上来。
只是岑厉却不肯丢手,他甚至整个身体都扑向了方顾。
“岑厉!”方顾喉咙里滚出急促的一声喊,他急忙用双手揽着岑厉面条一样不断下滑的身体。
“你受伤了?!”紧绷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嗯,我受伤了。”岑厉虚弱的声音仿佛一碰就要碎,他靠在方顾身上,唇舌里吐出的滚烫气息喷洒在方顾的脖颈间。
第35章 吻?
“岑教授,你可真行啊。”方顾咬牙切齿,这次他是真情实感地骂。
“伤哪儿了?!”
还不等岑厉回答,方顾的手已经着急忙慌探去了右腿。
触手是一片粘腻的湿冷。
方顾的脸阴得滴水,他粗暴地将岑厉腿上的裤子撩开,突兀的一片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冷空气骤然灌入红肿的伤口,岑厉已经麻木的大腿不受控地产生痉挛。
“你可真行啊!”方顾从舌尖上碾出几个重音。
迅速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好歹将血给止住了。
“还有哪儿受伤了?”他没好气地吼。
鸦羽一样的睫毛颤了颤,岑厉声若蚊蝇:“还……有胳膊。”
“好好好,你可真厉害啊,岑教授!”
刺目的光圈打在岑厉胳膊上,方顾举着手电筒,眉心越拧越紧。
岑厉手臂上的伤和他腿上的不一样,三条血痕不深不浅,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晶体。
看起来似乎和他腿上的狰狞伤口不值一提。
但……方顾举着手电靠得更近了些,冷白的光束从血痕里照进去,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扭动的小小黑影。
那是什么东西方顾的心半沉。
他掀起岑厉的袖子,将整只手臂都暴露了出来。
冷白的皮肤上紫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在血管里面,有头发丝细的黑色虫点在顺着血液涌动。
“你被灰毛猴抓了?”方顾冷声问。
“嗯。”岑厉气若游丝地哼哼。
方顾的心一瞬坠到了底。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方顾近乎冷酷地看着他,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岑厉直直望进那双浓墨的眼瞳中,轻飘飘地吐露自己的心声:“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要我担心,所以就宁愿去死吗?方顾质问的话就在嘴边,但他无论如何都再不能说出口。
那双看着自己的蓝眼睛仿佛曲昂莱娅玛山上的多若圣湖,没有沾染一丝凡尘喧嚣,只有最纯粹的圣洁。
因此方顾的所有质问和怒骂就都被堵住,不忍再对他泄露丝毫。
“岑厉,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方顾自以为他说得冷漠,但殊不知那双眼睛里浓重的色彩已经将他的赤裸裸地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