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震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薛漉的瞳孔猛地紧缩,声音终于变了调:“赵难辞?!你来干什么?!”

    杀死拓跋宏之后,北狄兵也该到了。来送死吗?

    他想到这里,居然放松下来。

    一起死吗?也算不错。反正这个人,大概总是不愿意好好自己待着。

    “来通知你,”赵望暇随手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剑花,脸上甚至带着笑,“这个死局,我们可以解了。”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心深处的轰鸣,从谷底向高山之巅滚滚而来。

    拓跋宏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

    薛漉睁大了眼。

    “雪崩。”他的脑海里毫无预警地涌动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这场不死不休的暴雪,加上刚才那三股绝顶内力的碰撞,终于彻底压垮了这座雪山的最后一丝平衡。

    下一刻。

    和记忆中一致,千万吨的积雪如同发怒的白龙咆哮着从山巅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拓跋宏的吼叫,吞没了北狄的王帐,吞没了成百上千具尸体,吞没了天地间的一切。

    在视线被铺天盖地的白彻底遮蔽的最后一秒,赵望暇扔下手中的剑,握上同样向他扑来的薛漉的手。

    红线在两人腕间闪烁,然后随着雪花一起,飞速下坠。

    第140章 何须受长生

    天地陷入黑暗,然后莹莹鬼火般重新点亮。

    他们倒在山脚的营帐边,雪柔软地托住两具肉体。

    薛漉的指节和他的交握,各自生生吐出一口血。

    手边红线染上热血,一路向上,点燃了某道被封锁了千百年的闸门。

    无数的白光和红光闪过。

    “噔——”

    有什么碎裂声分外清晰。世界分隔成无数片,瓜分天地,不由分说地涌进视网膜。

    魂兮归来。

    他最先看见的,是薛漉的脸。

    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双眉入鬓,凤眼里是不散的兵戈气。

    见他第一面,赵望暇就该问,将军何时战死沙场?

    再接下来,看到拍摄毕业册时自己对着镜头的故作无意。

    然后,看见自己在哭。他居然在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丑陋不堪。哭得他明明希望那个人不是他,又结结实实地清楚,就是他。

    然后看见薛漉无数次倒下。

    在雪地,在紫禁城,在黄沙里,在现代的机舱里,在所有有所记载没有记载的世间。

    看见自己从不同角落冲出来,看见那根红线。

    飘飘摇摇,从他们各自的手腕两端无限延展,仍然无法重叠到一起。

    所隔万里,所隔千世。

    红线两端之间的那截虚空里。

    他在流泪,他在上吊,他被车撞死,他捅了自己一刀,跳楼,服毒,打碎经脉,灵根挖开,将自己活埋。

    薛漉被穿心而死,小兵们一拥而上撕扯他的尸体,像撕扯黄金。薛漉在诏狱里喝毒酒,午门问斩,五马分尸,车祸暗杀,飞机出事,黄金台赐死。

    很多鲜血飞溅。那些他们没有相遇的凡间轮回转世里,红线颤颤巍巍地延伸,无法相连。

    永远留出那片各自赴死的命运。

    赵望暇几乎要笑出眼泪。

    难怪。

    难怪系统看到他想要斩断红线,就着急忙慌地突破限制。

    这个世界出现的目的,就是连上那根断成两截,久久飘荡在各自手腕间的红线。以让两个无法得到安歇的人,哪怕只有一次,活到寿终正寝。

    间隙终于被数世的血色填满。

    他若有所感,扯了扯自己的手腕。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