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

落定,接下来这几天起码能睡个好觉,就有不长眼的东西,非要在他空闲日子,过来扰人清梦。

    赵望暇和他对视,然后叹了口气。

    “想去就去吧。”薛漉说,“不必再拖。”

    “其实是不应再拖。”赵斐璟说,“免得我哪天在梦里被不知道谁弄死了。”

    赵望暇说你想点好的。虽然想遍天下我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可想。

    赵斐璟懒得理他。

    倒是薛漉勉强和他搭话:“出征大典是明面上的事。若有人有心在路上堵你,先行出发应当能避开。”

    赵斐璟冷着他那张没睡够的厌世脸,说还是薛漉哥哥懂我。

    收获赵望暇的白眼一双。

    “得。”赵斐璟回了他一个又长又臭的哈欠,“我去兵营和白岩陈榭说一声,先带薛漉哥哥帮忙练的那些精兵走。”

    过去的二十多天自然是全都催到最快。

    粮草从来先行,此时江南和京城的早已出发。

    辎重第一批不日前就出发。

    现在走和几日后走,战略上没什么差别。

    赵斐璟点点头,说我走了,你俩记得把我着府邸给我看好了,免得回来都烧成炭了。

    临走前,又想什么,笑眯眯地膈应赵望暇一把:“忘说了,我在后山给你立了个坟。你有空可以自己看看去。”

    他走得叮叮当当,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不合时宜得像刚回人间的鬼。

    赵望暇打量了他一会儿,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等再一觉醒来,才意识到。

    操。

    主将赵斐璟率先跑路了,那出征宴上的那些破事,和他还没完全搞定的那些琐碎兵器进度,第二轮辎重安排的事儿,和在朝堂上替他编瞎话解释他为什么提早跑路的差事,全都甩自己身上了。

    赵望暇当机立断拉住薛漉,眨巴着一双终于睡醒了的眼睛说,今日你替我上朝吧。

    薛漉看着他。

    意思很明确:啊?我吗?

    算了。不要为难一个武将。

    但此刻日头已上天幕正中央,赵斐璟走得干脆利落,把他拉回来也更是来不及。

    这破小孩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拉着一群人在鸡都没叫的时候,逃离这个破皇城了。

    于是后头几天赵望暇不得不在朝堂上和赵景琛虚与委蛇,废了个九牛二虎之力一同闲扯,在文臣武将双双疑惑的眼神中扮演一个把赵斐璟先挤兑走的好哥哥。

    至于出征仪式,那更是万分地搞笑。

    排场极其大,朝臣们能到的也都到了。

    礼部或许是大夏这千疮百孔倒霉透顶的统治里仅存的良心,也或许是江山不幸礼仪幸。

    天尚未亮透,黄金台两侧的灯却已经一盏一盏肃穆地散发辉光。

    礼乐恢弘从台下传出。

    激越的声响里,仿似千军万马要沿着古琴琵琶和二胡与军鼓的奏声里奔腾而出。

    文武百官肃穆立于两侧,风卷起朱红的衣袖,刺绣翻滚,恰似滚滚壮烈的血色,染红这一片凋零的江山。

    最后传出的是钟声。

    低沉,厚重,不容拒绝。仿佛这天下繁荣昌盛,这王朝版图遍布九州。

    好像北境的雪,沿海的礁石,翻滚的潮声,大炮的轰鸣。壮烈而璀璨的声响里,好像所有的污秽,空虚的国库,百姓的血泪,燃烧的尸体,全都不曾存在过。

    礼官手持笏板,颂词念得有力而真诚。

    “天命在上,社稷为重,主帅出征。”

    按规矩,此刻主帅应当受皇帝的酒。

    祥祯帝尚在昏睡,生死不知。

    赵景琛和赵望暇各持一杯酒,走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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