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个朝堂不成?
赵望暇自然很满意。
他同样往前一步,整理他的朝服,不动声色地把那薛漉和赵景琛都签好的字句塞进广袖的最深处。
“吏部孔主事贪墨一案,孤疑心苏家也有牵扯。”
赵望暇话音刚落,边上的张晓忠抬起了眼。
在二位殿下看不出喜怒的脸色下,自己磕了一个头,说户部愿意配合刑部一并彻查苏家,若有牵扯,绝不包庇。
赵望暇点点头。
张晓忠混迹官场二十余年,我听得懂未竟之言。
“查出的贪墨银两全部充公,用于北塞防卫战。”
户部尚书神色勉强能算得上镇定。
赵望暇杀鸡儆猴已经非常满意,目光移向赵景琛。
怀宁郡王接上,官腔打得流畅。
现实里局面已定,拨给北境的钱再添一笔。
也标志着二殿下以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宣布他的回归。
从此户部尚书归属四殿下,王元振隶属二殿下。
八殿下即将远离权力中心。而紫禁城里,二四之间诡异的平衡迎来松动。
底下,六省长官跪了两个。红衣铺地,像刚溅上去的鲜血。
然后。
梦里苏决的尸体,死不瞑目,张着一口白牙,瞧着骇人而凄凉。
太和殿人声鼎沸,简直像为这位户部侍郎奏响的安魂曲。
而赵景琛仍然皱着眉头,和现实里亲口宣告苏决不日之死的四殿下,面目仿佛交织在一起。
梦里苏决的尸体已经张牙舞抓吓破朝臣的胆,现实里他恐怕在诏狱面如死灰。
而此刻,真实与虚假之间,赵景琛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哥,露出一个温和又疲惫的笑意。仿佛厌倦了这到处都是漏洞的大夏。
他如现实中一般,转过身,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量低声问:“二哥这青楼,逛得可还满意。”
梦里赵望暇死死地拉住他这位四弟的袖子。
随后猛得惊醒。
嘴里却仍然是现实中他在朝堂上回答赵斐璟那句话:“四弟也染上了文人墨客醉生梦死在温柔乡的恶习?”
然后发现,他捏住的,是薛漉的袖子。
现实中他那句嘲讽说完,赵景琛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说:“二哥出示这张字条,暴露得恐怕有点多。”
他们刀光剑影,暂时没有伤亡。
因为站得离他们极远的赵斐璟,已经点兵点将把这几日碰到的问题逐个翻出。问工部要武器,问兵部要人,问户部要钱。
二殿下和四殿下都暂时得到他们想要的,于是各自慈爱地盯着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八弟挥斥方遒。
然后赵望暇终于扯着薛漉没有暗纹,并非绸缎织就的亚麻布黑色袖子,回到此时此刻。
“醒了?”薛漉问他。
屋内没有开灯,他们仍然在赵斐璟的府邸。
赵望暇点点头,说梦见当日朝堂上掀翻苏决的事。现下苏决应该下狱了。小八去辽城之前,应该就能等来他罪行判下,不日后问斩的好消息。
他说完,才意识到,梦里那些人声鼎沸,大概源自外头连撒了好几个的暗器。
“外头怎么了?”赵望暇问。
薛漉已经坐直,刚刚似乎摆出的是防御的姿势。
只是赵望暇突然拉住他的袖子,他才回头。
“有人潜入赵斐璟的宅子。”薛漉回答他,“我要去查看的时候,听到外头已经安静下来。”
很不对劲。
赵望暇的大脑终于彻底从诡异的梦中残片里完全回到现实。
他同样屏息凝神,细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