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解释别的。
小规模,每日在发生的倭寇猖獗,和伏兵跟上捕获的戏码,到底还是压下了洪宗平其他的问话。
此地的钉子太多,赵望暇需要知道此时安安静静全然不作妖得像朵绝世青莲的本书主角,和劫杀却没露下一步的瑾王到底藏了些什么后招。
每天对完情报,出门随便找个地方,给晴锋不知道从那些犄角旮旯掏出来的一茬茬说书先生递银子,让他们好生传唱薛将军的功绩。
驿站边的,酒肆旁的,船边上的。
保证能一一传来。
听一耳朵薛将军能听声辨潮,又有完全神力。
感到满意。按这个流传速度,等回京城,恐怕能够满城传唱,将军手掌潮汐,神兵天降,击碎外敌的故事。
吃完一整盘花生米,打道回府。
薛漉正在不死不休一般地写字。
他要分析倭寇走向,赵望暇只能继续掏戚继光抗倭给他讲解台山大捷。
很辉煌的战绩,很让赵望暇头痛的惊人天赋。
他历来不懂打仗,念着念着记载,没有欢呼雀跃之感,也毫无油然而生的豪迈之情。
这辈子无法为惊天大场面动容,只觉得能在史书留下璀璨一笔的,很有点东西。
可戚继光和薛漉不一样。
“你在考虑什么?”赵望暇只说。
桌边灯花仍然爆开。
“我在考虑台州。”薛漉说,“孙尉如果没有被一纸调令逼回京城,上次就应该在台州和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提到战争,薛漉能说的实在太多了。
“那这次就别回头。”赵望暇接,“打到底。”
“别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不然就来不及。
“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开打?我给你铺了第一层舆论,打赢了出第二册让人传唱。再快马加鞭把稿子流回京城,确保和大捷的消息一起到。”
“最多两天。”薛漉答,“会有动作。”
他要守的几个入海口关塞都已经布好兵,越练越顺的阵型同样在等一个最重要的时刻。
倭寇同样不该再拖。
时机却比他们以为的都来得快。
被叫醒的时候头痛欲裂,人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在马车上。
小雨夜,水面起雾,能见度不高。
“倭寇大军上岸。”薛漉说,“知道了我们的火器,刻意挑的今夜,盼轻铳在雨里点不燃。”
他的面容赵望暇已经在深夜里看过无数次,此刻单单问了一句:“能赢吗?”
薛漉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碾过湿滑的青石,车轮压在被水冲刷的道路上,溅出一声声短命的呻吟。夜色暧昧,雾气贴着水面浮动,像一层软弱无力偏生惹人厌烦的薄纱。前方的火把一盏盏亮起,又被雾吞掉,只留下模糊的红点。
凝神看过去,好似现世台风预警的深夜。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车流,最后只露出来面前的小光点。
“能。”将军轻声说。
他说任何话都笃定,却也都不像是誓言。此刻只是胸有成竹,看着模拟过千万次的棋盘,把手上那颗摩挲许久的子,落到应该落定的位置上。
“代价呢?”赵望暇问。
薛漉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指节抵住一处被反复摩挲过的入海口标记上。纸张已经起毛边,毛笔墨迹洇开,看不通透。
“会死很多人。”他在雾里说,“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多。”
水汽终于铺天盖地落进肺里。
马车停下。
外头有人高声传令,甲胄摩擦声此起彼伏。雨势不大,却足够让火绳潮湿,让脚步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