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檄文得了陛下青眼,从此平步青云。
薛家辽城那场血战过后,前任兵部尚书降职放地方,他就这么被提拔上来。
但能在波谲云诡的最高政治层里待过这三年,恐怕也不是明面上所谓的平庸软弱,治不住手下两个侍郎,没有手段之辈。
“兵部另一位侍郎,卢湉,出身范阳卢氏。祥祯帝没在朝堂上实现的文官世家,底层清流,和武将大族的制衡,倒是在人人可欺的兵部提前实现了。”赵望暇叹了一句,“有空还得会会他,探探虚实。”
他提笔粗写要点。
探清章令平;二皇子情报线,和将军府暗卫及夜宁掌管的死士府一并去南方。
以及,他想了想,如果有机会,还有瑾王和他那位将领。
然后把笔递给薛漉,问,你呢?要去练兵招兵了吗?
还是真的跟南宋一样,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薛漉答,夏朝将军没有招兵权。只是薛家驻守北境多年,先皇在时特许薛家军。得练练,挑轻铳营,再挑佛郎机铳阵。
“听起来够呛。”
“能行。”薛漉答,“辽城到最后,万民皆兵,都是我练的。”
老弱病残,新兵旧将,化整为零,归零为整。调度大军佯攻或佯败。
北境兵力从来不够,以少胜多,声东击西,到最后,仍然只是保住城池,无法往前一步。
圣旨如此,将在外,亦不敢僭越。
并非真的不能往前打。只是往前一步,薛漉不敢再赌,得到的,到底是一旨封赏,还是薛家彻底的覆灭。
无数次,他宁愿就这么把将旗插到北狄城内,将城主尸首挂在城门口,随后纵身跳下,以慰在天之灵。
但必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然而眼前人把他拉回京城的盛夏,语气轻松:“那你能带多少兵啊?”
“自然如兵仙韩信,多多益善。”将军终于又把他的背挺直。
“挺好的。”赵望暇说,“那我们争取,给你找到更多的兵。”
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精神气。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把脸侧都涂上了墨。
“头很疼。”
“还是和仙器交易,用药吧。”薛漉拉下他的手,直接自己给他揉了几个穴位。
“我就算不良于行,同样能指挥万兵。配合孙尉冲阵,倭寇这仗可以赢。”薛漉语气很平缓,“我没必要对着你说假话,或者硬撑。”
赵望暇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有不信你的能力。”他说,“我知道你就算真的双腿都残了,也能行。”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写过戏折子。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就讲究一个写清楚。”
薛漉听到这,看了眼他神头鬼脸的字。
“那我写字就这样!”赵望暇摆烂。
“挺好看的。”薛漉恢复一张死人脸,说的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你疯了。”赵望暇无语。
对面人没搭理他。
“反正病句也是句子,能表达清楚意思,就无所谓结构。所以,你残了也没关系,孙膑能写兵法,你就可以在中军里运筹帷幄。”
“说是这么说,”赵望暇讲,“但我还在等着这场仗打好了,我找点说书先生去茶馆里给你说书,讲得越大声越好。”
“民间东西要传播开,需要一个奇点。你必须在倭寇战里站起来,然后我给你大吹特吹七杀降世,将星拱紫薇。”
“感觉你是在迫不及待等着陛下把我弄死。”
“他本来让你去南方也没憋什么好屁。总之,你在民间的名声,一定要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