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旧安静。

    不知是不是车厢内的恒温系统效果惊人,原本缠绕在指尖的冷霜渐渐被驱散,暖烘烘的,勾得强行压下的瞌睡虫蠢蠢欲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瑾之将脑袋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只觉得现在的环境很好睡。

    言出法随,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第二秒便坠入梦乡。

    头顶的红路灯跳动着,季荀指节敲打着方向盘,视线瞥向一旁睡得真香的少年脸上。

    脑袋微侧,一截细白伶仃的暖玉暴露于视线中,犹如浸润在冬日里的一捧新雪,神圣而不可玷污。

    第二次了,他在心中默念,这是瑾之第二次,在自己的领域中全然暴露出自己最脆弱、最任人拿捏的一面。

    第一次是在医务室。

    而这一次,基于前一次的基础,他在主动挑衅自己后,还居然还敢在自己车上放松地睡去。

    是心大,还是信任自己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可能大概率为后者。

    季荀清楚,少年大抵是在三人中挑挑拣拣,选择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自己作为突破口。

    可如果选择攀附权贵解决生存问题,姬初玦不是与他还有法律上的关系吗?

    他私以为皇太子殿下用起特权来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当属三人之最。

    而且……该警惕这个人的。

    却不知为何,与他相处感觉,让他感到久违的熟悉和安定。

    明明容貌仅有三分相似,明明性格与之之的完全不同。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因为一场拙劣的交易而轻易动怒,为什么会因为一段疑似伪造的录音而轻易流泪?

    又为什么,情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对方轻易调动?

    这是一种很不妙的信号。

    季荀敛眸,倒计时恰好在这一刻结束,车子继续行驶,两侧是继往开来的沥青松柏路,天色是上城区难得一见的晴朗,清晨的水汽褪去,整个世界宛如洗过一般澄澈无垠。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开始调查眼前这个人。

    必要的时候,也正如他曾经说的那样,不介意采取一些即便是残忍、却必要的手段。

    瑾之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

    并不是被梦魇困扰,而是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所有感官被黑洞吞噬,他站在中央,近乎窒息的无力感漫过他,仿佛置身于极度安静的宇宙深处,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着一切事物失了真。

    直到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音,轰然炸响。

    “做噩梦了?”

    从梦中惊醒,现实世界中的一切渐渐涌入耳膜,瑾之睁开眼,骤然接触的过强光线激得他半眯着,迷迷蒙蒙间,他瞥见一片淌着金粉色调的月见草花海。

    嗯?大少爷怎么释放天性,想着带他来观赏美丽的大自然了?

    “对,梦到有一百万只绵羊压死我了,”适应了光明,他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刚睡醒的嗓音缠着几分倦意,含糊着瞎扯,“这里是哪里?”

    “雾山湖。”

    季荀的声音将瑾之的最后一丝困意吹散,他这才看清,车子停靠在一片开阔的湖泊旁,远处山峦叠翠,灿烂的日影拓印于湖面,波动的光如金子般跳跃其上。

    “不是去……?算了,我们来这里干嘛?”

    瑾之嘟囔,有些疑惑地看向季荀,男人此时已经将车停下,双手交叉着置于方向盘上,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侧脸线条在光晕下显得模糊不清。

    “总不可能是来假日采风的?”

    深邃的黑眸回望,季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淡淡道:“车子开不上山,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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