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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的语气很平常,像随口一问。但正是这种“平常”才反常,他不是会关心人的那种哥哥,他们之间也没有这种寒暄,玄关那晚之后,更是连表面客气都省了。
江屿白似乎看穿他在想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静静地笑了一下,等他的回答。
“挺好的,”秦落说,“谢谢哥哥。”他有些防备,但既然对方打过来一记球,他便要不着痕迹地打回去。
服务员来上了一份餐,江屿白接过,说谢谢,餐盘碰撞间发出脆响。
秦落没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屿白。
可能是泡了温泉的缘故,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浴袍领口敞着,皮肤还泛着湿润的潮气,看起来很柔软。
秦落想起那个梦,想起自己撞上去时,那片唇瓣的触感。
……而这样的皮肤,亲上去也会是软的吗?
秦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忙定住心神,逼自己移开视线,拿起筷子想吃点东西。可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哥哥这两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屿白抬起眼:“嗯?”
秦落却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他盯着瓷盘边缘那道青花纹路,声音放得很平,听不出情绪。
“带我去射击,又带我来泡温泉。”他说,“哥哥想做什么?”
终于等到了。江屿白放下刀叉,轻轻笑了一声,道:“……不能只是单纯看你表现好,奖励你么?”
秦落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眼高于顶的江屿白会因为“他表现好”而奖励他?果然,他马上就听见对方说:“或者你想听真话?”
秦落抬起头:“想。”
“真话就是,”江屿白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声音很平静,“我缺一条能护主的狗。”
【叮!目标人物秦落,恨意值:98。】
秦落如坠冰窟。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泛白。那些字像针刺,一字一字钉进来,凿进骨头缝里,又冰又冷。
缺一条能护主的狗。
——所以这两天带他去射击,在靶场漫不经心地说“我和他一组”,夸他“不错”,带他来泡温泉,在酒吧街并肩走回别墅。所有这些,没有一样是意外,都是他亲手下的饵。
江屿白在等他上钩,等他放下防备,等他生出可笑的不该有的期待,然后等着在这一刻亲手打碎。
真是残忍。可他早该知道的。
秦落慢慢放下筷子。
江屿白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他好。那晚他亲手碾碎他伤口上的血痂,告诉他疼才能记住。现在他换了一种方式,用糖衣裹着刀刃喂过来,等他咽下去才让刀刃露出来,比直接捅一刀更疼。
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一条需要被驯化的狗。和面包一样,和那条脖子上挂着银色姓名牌的德牧一样。先给点甜头,等它摇尾巴,再等它学会护主。
秦落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很轻,连嘴角都没怎么牵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也许他在笑自己,竟然有一瞬间对他有过妄想,妄想他是不是真的转变态度对自己好。
秦落垂下眼睛,把那些念头一粒一粒摁灭。
“原来是这样。”他说,“谢谢哥哥告诉我。”
他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慢。这时门被猛地拉开,沈修泽打完电话探进来:“你俩聊什么呢——诶?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僵?”
他看看秦落,又看看江屿白,一脸莫名其妙。
江屿白端起茶杯,淡淡道:“因为没你在啊。”
沈修泽:“?”
转念又眉开眼笑:“我这么重要啊?”
江屿白挑了挑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