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男主霍延一生有两条贯穿始终的主线,第一条为寻亲,第二条为寻仇。而他自然是被寻的那个“仇”,是霍延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与最后的踏脚石。
从授业恩师到不共戴天的死敌,被最信任、最敬仰之人亲手推入深渊——这仇恨的滋味,总该足够刻骨铭心了吧?
这个世界万事俱备,唯一的缺点就是等待时间漫长,现在的恨意值仍是……
【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0】
“师父!”
正想着,他的便宜徒弟来了。
殿门被推开,已是青年模样的霍延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已比江屿白还要略高一些,挟着剑气宇轩昂,周身已隐隐有剑气流转,修为赫然已至金丹前期。
遥遥看见师父倚在榻上,一身月白衣裳,对自己露出惯常的浅笑,霍延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到榻前,蹲下身,仰起头,以恰如八年前初见时的角度,望向他的师尊。
“师父,”他眼神晶亮,“第九道剑诀,弟子今晚便可练成。”
说完,他也不做其他说明,只是仰头看着自己的师尊。
江屿白心下如明镜,却佯装不知他要什么,指尖灵光一闪,自耳畔的蛇环中取出一粒丹药递过去,“这粒丹药可护你心脉,待今晚大成之际服下。”
霍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师父关心他的另一种表现?又接过丹药,低声道:“谢师父。”
他把丹药放进储物戒,下一瞬,发顶传来轻柔的触感。
江屿白遂了他的愿,手如云朵般轻轻落在了他的墨发上,赞许道:“做得不错。”
简单的夸赞让霍延的心尖一颤,喜悦得近乎战栗起来。
他的师尊是化神期的大能,温柔,却也疏离。将他领回涧云峰,赐他名剑,平日的指导,多是寥寥数语的点拨,和偶在练剑时扶正他的手腕。但更多的接触却没有了,像这般亲昵的抚摸和直白的夸赞,更是少之又少。
正因稀少,才愈发显得珍贵,让他痴迷渴求。初见时温柔的师尊在他心中留下一道深刻的影子,这些年零星获得的点滴温情,更将那影子烙印得更深、更深。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自己十七岁那年的某次梦境,梦中潮热的旖旎春光里,那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俊美得令人心折的面容……他永远不会认错,正是他眼前这位高不可攀的师父。
对自己的师尊生出如此大不韪的心思,霍延并不觉得可耻,他甚至觉得,像师尊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会让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六岁前的流浪生涯也教会他一个道理,想得到什么东西全靠自己去争去抢,别人的看法和世俗的礼法都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况且,修真界漫长岁月,古往今来,两位男子结成道侣的例子也并非没有先例。
他忍不住伸出手,攀上江屿白尚未收回的手腕,那截腕骨清瘦匀亭,触感微凉。他想让这份温情停留得更久一些。但好景不长,一道爽朗带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短暂的静谧。
“屿白!今日去不去谷溪钓鱼?”
人未至,声先到。天剑宗宗主楚岱,就这么毫无一宗之主自觉,大步踏入了涧云殿。
他容貌年轻俊朗,与江屿白站在一起宛如同龄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洒脱不羁。他是个怪人,身为化神期巅峰的修士,却有个人人皆知的怪癖——极其热衷于用最纯粹的凡人方式钓鱼,一钓便是一天,乐此不疲。
楚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霍延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
一方面,是因为楚岱就是那个算出预言,将他强留在天剑宗,间接导致他八年外门坎坷生涯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