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无息,下一刻,一抹血红便从水下涌出。

    斐契与他背靠而立,警惕四周:“看来你我叙旧,惹得不少人眼红。”

    “是你的名头太招风。”江屿白淡然回应,“还是冲着《寒江雪》而来?”

    “何必分那么清楚?”斐契掌心内力吞吐,灼热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既然他们来了,便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七八道黑影自翻涌的湖水中冲天而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向小船笼罩而下!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客。

    “来得好!”江屿白清叱一声,不退反进,踏雪剑映着惨淡的湖光与雪色,清辉凛凛。他身形如孤鸿掠影,竟直直迎上那密集的刀网。

    恰在此时,乌云微散,一缕清冷月光穿透风雪,洒落湖面。

    只见江屿白手腕疾抖,剑尖颤出数点寒星,点在最前方三柄钢刀的薄弱之处!三声脆响叠成一声,三柄刀竟被齐齐荡开。而他的剑势未尽,借着这一荡之力,身形凌空微旋,一道剑气横斩而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璀璨寒光闪过,仿佛他真的将空中那缕漏下的月光从中劈开。剑气过处,三名玄衣人动作骤然僵住,喉间齐齐迸现一丝血线,仰面倒入湖中,激起丈许水花。

    斐契见状,大笑一声,烬火功催至顶峰,掌风刚猛无俦,如同燎原之火,将另外几人牢牢牵制。他的武功路数大开大合,与江屿白的精妙剑法相辅相成,竟在这小小船身之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已尽数倒在船板或落入湖水中,再无生息。小船缓缓恢复平静,只剩下风雪声和淡淡血腥气。

    江屿白飘然落回船尾,气息平稳,方才那惊世一剑仿佛信手拈来。踏雪剑斜指湖面,几滴血珠点缀其上,又是从前那幅“梅花踏雪图”。

    斐契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被剑气微微拂动的发梢上,火光在眸底燃了又熄。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赞叹那一剑的风华,比如追问这五年的踪迹,可话到嘴边,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酒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洞庭的‘风雪烧’,比不上你旧年爱的江南酒酿软糯,但够烈,驱寒。”

    江屿白目光扫过那酒囊,粗粝的皮子上,一道陈年刻痕依稀可辨——那是多年前,某个醉后月夜的荒唐印记。

    他没有立刻去接。

    斐契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风雪穿过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最终,江屿白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斐契的掌心,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如火线般滚入喉中,激得他眼尾微微泛红。

    “一般。”他将酒囊递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斐契接过,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仰头饮了一大口。

    “是啊,比不得从前。”

    一句“从前”,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风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只是不在洞庭,而在昆仑山巅。那是他们初识的地方。江屿白奉父命前往昆仑采集雪莲,偶遇了彼时游历的斐契。

    两个性子迥异的人,却在昆仑之巅不打不相识。彼时少年意气,两人觅来家中珍藏的烈酒,在冰天雪地里分饮,醉后靠着彼此取暖,说些不着边际的江湖梦。

    后来,江湖梦碎。江屿白接到父亲急召,须立即下山。临行前,他对斐契只道一句江湖再见。

    未曾想,下一次斐契再听闻他的消息,是江家满门遭难,是少年一剑动天下,是他随后便如雪水蒸发,消失在江湖的视野里。

    思绪拉回,斐契从怀中取出一个玄铁盒,样式古朴,边缘处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可想它易手过程中的惨烈。

    他将盒子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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