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让他心怀不切实际的期望;故意让他耗尽余生,永生永世行驶在寻找他的漫漫长路上;故意让他……永远、永远也忘不掉他。
如此恶劣,堪称狠毒的报复。
但他毫无疑问地成功了。
这个吻成了一个诅咒。那片吞噬了金发alpha的刺目白光,取代了泥泞的雨天,成为了他新的梦魇。他不敢入睡,惧怕一闭眼,毁灭的景象便会再次在脑海中重演。
江屿白将他从那个关于屈辱的旧噩梦中拽出,然后亲手为他编织了一个关于失去的新噩梦。
真残忍。
“呃……”斐契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五脏六腑仿佛都绞在一起,传来阵阵钝痛。腺体更是灼烫胀痛得厉害,让他产生一种想将它生生挖出来的冲动。
连续一个月不眠不休,仅靠药剂强撑,即便是顶级alpha的身体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不在意。
“叮。”
一声轻响,个人光屏自动弹出,一条来自黑市酒馆老板的讯息跳了出来,依旧只有一个简短的字符:
【无】
斐契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麻木地关闭了这个窗口,又点开了另一个加密监控频道。
画面中,是加尔。
他没有杀加尔。他们二人共同目睹了江屿白被吞噬的景象,他疯得彻底,不愿接受,不眠不休地寻找他。加尔却好像早有预料,接受了这个事实,找了个平静的小星球隐居起来,每日过着规律简单的生活。
斐契疑心江屿白或许会某一天去找他,于是安排了人手,全天候监视着加尔的一举一动。
然而也没有。
这么久以来,加尔那边没有任何异常。而其他地方也同样,哪里都找不到。主星、附近的星球、已知的各个星域,甚至连那些废弃的资源星和藏污纳垢的地下黑市,他都派人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斐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关掉了光屏。还是不愿意就此相信江屿白真是死了,尸骨都被炮火湮灭,化作宇宙的尘埃。
还有哪里没找?既然附近的星域都搜寻过了……对,还有更边缘的星球。
飞行器调转方向,朝着宇宙更深的边际疾驰而去。
——————
边缘星。
飞行器剧烈颠簸着,勉强在这个星球的航空港降落。
此时正值星球的夜晚,斐契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药剂,戴上抑制器,摇摇晃晃地走出舱门。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药物作用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几乎站立不稳。
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抬起头,随即怔在原地。
天空是记忆深处熟悉的琥珀色,无数星辰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璀璨夺目。脚下的街道热闹非凡,本地居民穿梭往来,充满了勃勃生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道路两旁及远处原野上,一片片正散发着柔和亮金色光芒的草丛——荧光花。
这是他家乡星球的特产。
他竟然在无意识的航行中,回到了这个他阔别多年,承载着他最初痛苦与仇恨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曾经被帝国铁蹄蹂躏,满目疮痍的土地,竟展现出了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自然生机勃勃,人们安居乐业,几乎看不出往日战火留下的残酷痕迹。
街道旁的花大朵大朵地簇拥着,他依稀想起,家乡有一个古老而浪漫的习俗——采一捧最漂亮的荧光花,向心爱的人单膝下跪,祈求永恒的联结。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斐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红的血溅在干燥的土地上。他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蹲下身,挑选出最美丽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