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o章

美丽,矜贵,遥不可及。那时年幼的心,在巨大的屈辱和自卑中,是否也混杂着一丝对他的向往和心动?

    或许,恨意与这点不明所以的悸动,从第一面起就已经如同双生藤蔓,纠缠着深埋心底。

    再后来,是无数个日夜,他通过星网屏幕窥探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帝国皇子。江屿白总是身处媒体长枪短炮的焦点,无数聚光灯追逐他,人群簇拥他,又敬畏他,想要接近,却总是被隔开。而他会对所有民众,露出完美标准的皇室微笑。

    每当看到这种画面,斐契都会想起他们相遇的那天。讽刺的是,那竟然是他们物理距离最近的一次。往后的十几年里,他们隔着亿万光年的星河,恨与爱在漫长的窥探中相伴相生,你我不分。他只能通过那方小小的屏幕,贪婪地捕捉对方的每一个侧影,每一个表情。这样的窥探不知何时成了戒不掉的习惯,一看便是十几年。

    所以,又也许,他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凝望中,隔着冰冷的屏幕,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活在星光璀璨处、活在万众聚焦中心,却仿佛永远被无形屏障隔绝开来的、真实又无比遥远的江屿白。

    这是一份怎样的爱呢?

    它扭曲到必须以恨的形式才能存在。他恨他被聚光灯围绕的模样,那耀目的光华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让他心痒难耐,生出毁灭或独占的疯狂念头;

    他恨他对外恪守皇室礼仪,一番温柔亲民的形象,却唯独对他吝啬地只留下神明厌弃般的两个字就离开;

    他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恨了那么多,其实归根结底,只是恨自己牵动不了他半分情绪,恨自己离他如此遥远,连被他厌弃都成了奢求。

    可是现在……

    斐契看着江屿白因为自己而流露出的浅淡难过,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慌乱起来,他发现如果江屿白因他而生的情绪是痛苦,那他宁可不要。

    但同时,一个更让他心惊的念头浮现——江屿白抗拒他的爱。他的心里并不接受他。

    脸上传来粗粝的触感,是斐契的手指,正一点一点抹去他的眼泪。斐契看着江屿白湿润的眼睛,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是不是还不够资格爱你?”

    江屿白一愣:“?”

    他没想到斐契会得出这个结论。

    但他没工夫细想,易感期的烦躁和任务失败的焦虑让他只想继续刺激对方,试图挽回局面。他皱起眉,抛出他认为横亘在他们中最深的仇恨:

    “你有没有想过,害死你父母的人正是皇室,”他刻意停顿,让“皇室”这两个字重重落下,然后指向自己,“也就是我。”

    他想用这血淋淋的现实,劈开斐契那不合时宜的爱意,唤醒他应有的仇恨。

    然而斐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否认道:“不是你,是皇帝。”

    他分得很清。直接下令出兵、践踏他家园、造成他父母死亡的,是江屿白那个身为暴君的父亲,而不是当时同样年幼的江屿白本人。

    那时的江屿白尚且和他年岁相仿,甚至可能对这一切懵懂无知,他能有什么错?

    这份仇恨他向来投射在该承受的人身上,从未混淆。

    “……”

    江屿白彻底无言了。

    【系统,】他在心里绝望地呼唤,【我们又完蛋了。】连父母之仇都无法撼动男主分毫,这个任务还怎么做?

    【……宿主,你别哭,】系统安慰道,【我们依然可以选择死遁。】

    【我没想哭,易感期而已。】

    江屿白气得把脸上的泪水全往斐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擦。

    系统从善如流:【好吧。那要现在申请死遁吗?】

    江屿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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