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记忆中那个因战乱而变得残破的城池了,城中戍卫井然有序,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商贾云集,贸易往来,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俨然一幅盛世图景。
从安喜门入洛阳,直通北市,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色长安城的东市,“一眨眼就三十年了,洛阳的变化,真大呀。”李绾不禁感叹道。
二人走至一座有着三层楼高的酒楼前,酒楼上挂着一面长幡,上面写着两个飞白大字“美禄”
酒楼大门上的门匾则是用柳书所刻,“宜城楼”
顾君含坐在车上,看着那长幡上的字,“酒者,天之美禄,好大的口气。”
“二位娘子。”待客的小厮走到马车前,“可是要吃酒住店?”
“我看你店里客人不少,还有房间?”李绾问道。
“还有一间上房。”小厮回道,“明儿就是乞巧节了,洛阳城里有官府主持的灯会,所以这几日人不少。”
“您去别家呀,不一定还有房间。”小厮赶忙又道。
李绾看了一眼顾君含,顾君含点了点头,二人便下车入了店。
至柜台前时,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画着不浓不淡的妆容,“需要户籍文书登记。”
查看完户籍,进行了详细的登记之后,便是收取押金与房费。
上房所需押金不少,顾君含便从袖口内拿出了几张交子,掌柜接过后,在灯烛下检验了一番。
从官府抄纸场统一用楮纸所造的官交子,上面印有复杂的图案、密码、花押以及朱墨套印,寻常人难以造假。
查验无误后,掌柜将钥匙给了顾君含,“三楼左手边,天字号房。”
“多谢。”
李绾于是便与顾君含上了楼,只见楼内宾客满座,还有不少是外地专呈赶来看灯会的。
“明日乞巧,赶上时候了。”入房后,李绾放下手中的横刀,伸了伸懒腰。
咚咚!没过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什么人?”李绾向外望去。
“宜城楼供应客官沐浴的热水来了。”门外的声音有些粗犷,但能听出来是女子,“俺是负责送水的。”
李绾于是将门打开,只见一个面容黝黑,身材高大的年轻女子,一脸憨厚的站在门口。
“我帮你。”李绾本想搭把手。
“不用。”那女子却挥手拒绝,紧接着便独自一人提起两大桶热水,而后又提来了两桶冷水交替。
“客人看看水温还合适不?”女子瞧着浴桶里的水差不多了,于是问道。
李绾试了试水温,点头道:“可以了。”
女子于是拿起挂在肩上的白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俺走了。”
女子走后,李绾特意往屋外看了一眼,发现宜城楼内送热水的,几乎都是女子。
只有在外门的时候,才能看见几个引客的男小厮。
“你们这儿,给男客送水,也是女子吗?”李绾于是多问了一句。
那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是啊。”
“这家酒楼规模不算小,住店之人身份庞杂…”李绾遂说道。
“娘子是想问,男客欺人之事吧。”女子似乎知道李绾想问什么,“这样的事确实会有,还不少呢,尤其是早些年的时候,如果遇到达官贵人还没处讲理。”
“发生这样的事,一开始大家还是害怕的,可你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与退缩,因为害怕,就将你本可以做的活儿都让出去,这样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害怕。”
“所以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我们就用手里的拳头,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他们可以欺负的,如今洛阳换了一位留守,我们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