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向生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众人慌忙扶住他,掐人中、叫救护车,一阵忙乱后终于将人送进医院急救室。
病房外的长廊,鱼以微蜷缩在塑料长椅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肩膀无声地抽搐。
警方说结案前不能见遗体。那个承诺会永远保护她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法医中心,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原来那天晚上的温柔不是释怀,而是精心策划的诀别。
秦灼和牧冷禾急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跑来,游幼连忙将两人拉到角落。
“鱼叔叔受刺激昏倒了,现在还没醒。以兰的遗体在法医中心,那边说案件还在侦查阶段,不让家属探视。”
“什么狗屁规定!我认识市局的人,这就打电话沟通。”她走到窗边开始拨号。
“以微她怎么样?”
游幼看着她:“一直在哭。”
这时病房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患者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家属可以进去看看,注意不要说刺激的话。”
鱼以微听到父亲醒来的消息,起身要冲进病房,却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慢点。”牧冷禾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秦灼挂断电话快步走来:“已经和市局的朋友沟通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可以去法医中心探望。”
鱼向生睁开眼,看见女儿红肿如桃的双眼,心疼地伸手抚摸她的脸。
“爸!”鱼以微扑到床边。
“微微别哭,爸没事。”
“姐不在了,她不要我了。”鱼以微把脸埋进父亲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鱼向生紧紧抱住女儿,父女俩的哭声在病房里交织。游母红着眼眶,拍着两人的背。
一周后……鱼以兰的骨灰和时怀雪的葬在一起了。
简洁的黑色花岗岩墓碑上,并列镶嵌着两张照片。
照片下方镌刻着两行竖排文字:
此地长眠者,了却尘世债
相逢应无憾,彼岸共花开
妹以微泣立。
鱼以微将一束白菊分成两半,分别靠在两张照片前。
“姐,怀雪姐,这辈子太苦,下辈子,一定要像这碑上说的,好好地开花。”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却又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部分,同时又有种奇异的圆满感。
鱼以微开始学着姐姐的样子,撑起了整个公司,她坐在曾经属于鱼以兰的办公室里。
公司里再也没有人叫她“小鱼总”。她成了新的鱼总。
“鱼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鱼总,一周后的商业晚宴需要您出席,设计师下午来为您量身定制礼服。”
游幼站在办公室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鱼以微,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自从那场变故后,鱼向生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照顾两位老人,鱼以微和游幼搬到了同一个小区,住在对门,方便随时照应。
两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牧冷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中午时分,牧冷禾到公司附近买秦灼爱吃的饭菜。距离不远,她打算步行往返。
买完东西往回走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滑开,露出车内戴墨镜的男人身影。
对方显然在等她上车。牧冷禾注意到车窗上贴着的菱形标志,心里一沉,这是韩国那边派来的人。
男人用韩语冷冷开口:“还打算让我请你上来吗?”
牧冷禾深吸一口气,迈步上车。车门无声滑关。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