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

 她抬眼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很深。

    又是一个旋转——

    她的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拇指隔着手套摩挲她的无名指。

    她感觉到戒指抵着皮肤。

    音乐声继续,他们旋转、靠近、分开、再靠近。

    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符合礼仪,每一次触碰都超出了兄妹的界限。

    他的手指从她后腰滑到腰侧,停留在肋骨下方。

    她的裙摆再次扫过他的腿。

    他把她拉得更近了——这次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前。

    从外面看,这只是妹妹累了,靠在哥哥身上。

    “哥哥。”棠韫和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这么多人看着,你敢不敢吻我。”

    棠绛宜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带着她转圈,手的位置始终没有逾越,但掌心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最后一个旋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了她的手背。

    礼貌,得体,无可指摘。

    那天晚上,棠韫和在日记里写下:

    哥哥的嘴唇好烫,我手背现在还在发热。

    今天的雪融化了,春天就要来了。

    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那个夜晚,记得最清楚的是棠绛宜吻她手背时,唇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九年后,维也纳。

    一个女人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肖邦第四叙事曲,f小调。

    琴声在大厅里铺展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触键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观众席里,有人闭上了眼睛。

    节奏渐渐加快,情绪开始翻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的线条绷紧,但手指依然放松。琴声变得激烈,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波涛汹涌,但又克制着不彻底爆发。

    二楼包厢的门轻轻打开,有人在最后一排坐下。

    他没有看节目单,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女人。

    到了中段,那是整首曲子最困难的部分——音符密集,跨度很大,需要极强的技巧和控制力。但她弹得轻松,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在做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观众席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进入尾声,那些激烈的情绪逐渐平息,回到最初的低语。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放慢,每一个音符都拉得很长。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琴声消失,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掌声如潮。

    台上的女人站起身,转过身来,微笑着鞠躬。

    聚光灯照在她脸上——棠韫和,但又不完全是九年前的棠韫和。她的眼神更沉稳,笑容更从容,经过时间淬炼后的温柔。

    她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开舞台。

    后台的休息室里,人来人往。

    音乐界的前辈们围着她,说着恭维的话。有人邀请她去柏林演出,有人问她下一张专辑的计划,有人想要她签名。

    棠韫和应对自如。

    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和头衔,用流利的德语和艺术总监讨论曲目,用英语和经理确认档期。她的笑容温和而得体,承诺会考虑邀约,但不给确定的答复。

    “frau  tang,您今晚的演奏太精彩了。”一位年长的评论家说,“尤其是中段那个渐强,我听出了科尔托的影子。”

    “谢谢。”棠韫和笑了笑,“科尔托的版本确实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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