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屋檐(终)

像是对她的认可。

    他从非卖品的架子上拿下一张唱片,装进纸袋,推到棠韫和面前。

    “拿走吧。”

    “这不是非卖品吗?”

    “是非卖品。没说不能送。”赵叔又坐回柜台后面,拿起烙铁继续焊他的唱机。“你哥以前常来听这张。坐一下午,就听这一张。你拿走,省得他又跑来烦我。”

    棠韫和捧着那个纸袋,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侧头看棠绛宜——他靠在唱片架边上,嘴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

    十六岁的棠绛宜在这家店里坐一个下午,反复听1933年的肖邦叙事曲。一个私生子,一个在棠家永远是客人的少年,坐在弄堂深处一间堆满黑胶的小店里,听一个弹错了很多地方但把整个灵魂都摊在琴键上的法国人弹肖邦。

    然后他十七岁被送走了,再也没来过。

    直到今天。带着她。

    棠韫和第一次意识到,他在上海也是有过生活的。十七岁之前的那些年,他也在这座城市的街巷里走过,在某个角落里读过一个下午的书,在某家早午餐店吃过吐司。

    然后那些全部被切断了,被一张机票。

    她跟着他在书架之间穿行。他偶尔抽出一本翻几页,放回去,没有什么目的性。棠韫和也随手拿了一本,是一册法语诗集,翻开来看不懂,但纸张的手感很好,厚实粗糙,按上去有纹路。

    “哥哥,你教我读一句法语。”她把诗集递过去。

    棠绛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翻到某一页,停了两秒。

    然后他念了一句。法语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和英文完全是两种质地——讲英文的棠绛宜冷静优雅,讲法语的棠绛宜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东西,喉音和鼻音之间有一种散漫的亲密感,像羽毛擦过皮肤。

    “哥哥,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她问。

    他把诗集合上,放回书架,“你想知道?”

    “不然问来做什么。”

    “là,toutn’est’ordreetbeauté…”他声音很轻,尾音落在她耳侧,“在那里,一切都是秩序与美。”

    “然后呢?”

    “xe,caletvopté”他顿了顿,“奢华、宁静、欢愉。”

    棠韫和屏住呼吸。他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气息扫过她颈侧。

    “听起来像陷阱。”她抬手,指尖勾住他衬衫前襟。轻轻一拉。

    “可我想进去看看。”

    她踮脚,吻上他的唇瓣。

    棠绛宜任她吻着,转身用怀抱遮挡住妹妹,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不给她退路,也不给自己。吻落下来的时候并不温柔。

    棠韫和被迫仰起头承接,手指攥紧哥哥的衣服,感受到心跳的失序。

    他吻得很深,像要把她拆解重组。

    她的腰撞到书架,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然后他直起身,拇指擦过她唇角,“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只需要走进来。这就是答案。”

    棠韫和想说什么,但这时候棠绛宜的手机震了。他的拇指温柔又留恋地蹭过她脸颊,松开了她。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我要接个电话。你在这边看书,我去外面。”

    棠绛宜走到店外接电话,背对着她。棠韫和透过玻璃门看到他站在梧桐树下。他没有说太多话,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应一句,声音很低,她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他的体态——从进门时的松弛,一点一点收紧,回到那种她昨晚在餐桌上见过的、严密的、不透风的样子。

    电话打了五分钟左右。棠绛宜收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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