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答应。
但如今放眼周边,唯一还能与大齐在军力上稍稍抗衡的,便只剩下雄踞北方的鲜卑。
此次鲜卑以五城为聘,姿态放得极低,又是在这普天同庆的庆功宴上当着诸国使臣的面提出,若断然拒绝,未免让鲜卑不满。
也难免让其余小国误以为大齐要赶尽杀绝,进而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联合起来,殊死一搏。
而大齐刚刚经历两场大战,消耗巨大,亟需时间安稳疆土,休养生息,现在根本不适宜激化矛盾,引发新的战端。
不知陛下会如何抉择。
原本笑意盈盈的李元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知使者,是为鲜卑哪一位王子求娶?”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这语气……莫非是真的打算应下?
坐在下首的四公主更是瞬间脸色发白。
如今三姐姐已死,五妹妹已经改姓为沈,还成了汝阳王。
而皇姐登基四年多,至今还未有子嗣。
皇室之中适龄的公主,唯有她一人而已。
更何况她母妃出身萧家,外祖父萧尚书曾参与郑文恺叛乱,若非皇姐宽宏,她早已受牵连。
此刻提及和亲,她几乎笃定,自己便是那个和亲人选。
那鲜卑使臣心中一喜,连忙答道:“回禀陛下,是我家英勇善战、威武雄壮的二王子!陛下放心,可汗已有意立二王子为储,待公主嫁来,便是未来的王后,尊荣无比!”
“二王子?”李元昭挑眉,“朕记得,鲜卑大公主也尚未成婚?”
鲜卑使臣一愣,连忙应道:“是,大公主确实也还未成婚。”
“我大齐最重礼法,讲究长幼有序,兄友弟恭。”李元昭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既然鲜卑大公主尚未婚配,又怎能急着为二王子求亲?这于礼不合。”
那使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那…… 那陛下的意思是?”
“这样吧,你们若是真心想和亲,朕倒有个更为合适的人选。”李元昭目光一转,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在了一个一直垂首坐在偏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上。
众人,包括四公主,都迫不及待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李元昭缓缓吐出两个字:“元佑。”
李元佑连忙从席间站了出来。
他穿着宝蓝色锦袍,颜色虽鲜亮,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空荡荡。
整个人虽然比几年前长高了许多,但面颊清瘦,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在魏州开元寺被囚禁半年后,又被秘密流放到更偏远的极北之地。
那里风雪肆虐,环境恶劣,他过了整整两年近乎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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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君之禄
直至大齐与南诏开战,皇姐才将他从那个鬼地方放了出来,还给了他个“征南统帅”的称号。
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称谓不过是为了瓦解三妹妹起兵的旗号罢了。
拿下南诏,全是洳墨的功劳,跟他可没有一点关系。
如今,他也得幸跟着大军回了京。
名义上虽还没有恢复皇子身份,但皇姐已恢复了他“皇子”的待遇,许他住在原来的成王宅邸里,份例按时供给。
皇姐不仅没有杀他,还愿供他衣食无忧,早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诚惶诚恐,感恩至极。
此刻被点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跪下:“臣……在。”
经过这些年的流放、囚禁与世事打磨,李元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