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丝隐秘的、被纵容的甜。

    可这次,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殿门紧闭,庭院寂静,除了每日定时送膳的宫人,再无人踏足。

    李元昭一次也没来看过他,更没派人送来任何物品,甚至连一句口谕问候都没有。

    最初的愤怒与不甘,在日复一日的寂静等待中,慢慢被一种更深的恐慌所取代。

    他开始坐立不安,反复追问宫人外间的消息。

    听到的却总是“陛下忙于政务”、“陛下宿在秋水居”之类的回话。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他恍然惊觉,曾经因李元昭专宠带来的特殊地位,早已在半年多有意无意的冷落中,变得岌岌可危。

    黄绵的长袖善舞,王砚之的骤然崛起……

    一张张面孔在他眼前闪过,他们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曾以为独属于他的目光与恩宠。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拢上心头。

    他开始真切地害怕,害怕这次……陛下是不是真的,不再要他了。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吐蕃。

    在吐蕃,他是尊贵的王子,是父王母妃的珍宝,是无数贵族奴仆簇拥的中心。

    他可以任性,可以骄纵,可以凭喜好行事,因为他的身份给了他最大的底气。

    可这里,是李元昭的天下。

    从他被送入宫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只是觉拉云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吐蕃王子,而是一个身家性命、喜怒哀乐全都系于李元昭掌心、困于这四方宫墙之内的“后宅之人”。

    她愿意宠着他,纵着他,他便可以继续做那个张扬骄傲的“宸贵侍”。

    她若不愿意了,那么,剥去这身华丽的宫袍和“美人”的名号,他便什么也不是。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可悲。

    觉拉云丹踉跄着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两年过去,自己怎么已经变成了这样,一点也不像之前的他了。

    金发依旧亮眼,碧眼依旧深邃,可身上穿着的,是繁复华丽却属于异国宫廷的锦袍。

    眉眼间流转的,不再是高原骄阳般的炽烈与自由,而是被深深宫墙打磨出的憔悴、惶惑,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逐渐被同化的温驯。

    曾经那个能在马背上肆意驰骋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反而变成了一只困在了巨大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突然像发了疯般,猛地挥袖扫落案上的妆盒,闹道,“酒!给我拿酒来!我要吐蕃的青稞酒!”

    宫人们吓得脸色发白,不敢不从。

    觉拉云丹不知喝了多少,发酒疯发得厉害。

    一会儿哭闹着把殿里的瓷器、玉器、绣屏、香炉都砸了。

    一会儿冲到紧闭的宫门前,用拳头、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门板,声嘶力竭地喊叫,“放我出去!我要回吐蕃!!”

    最后竟扯开身上那件束缚着他的大齐宫装,光着半边身子,跳起了吐蕃的胡腾舞。

    动静闹得极大,半个宫都听见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秋水居。

    李元昭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正抚弄着王砚之满是红痕的脊背。

    内侍在帘外低声禀报,她听罢,动作停了停,随即俯身,在怀中人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你先睡。”她起身,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朕去看看他。”

    王砚之眼中的情动尚未完全褪去,闻言,那被水光浸润的眸子极快地黯淡了一瞬。

    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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