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他近前。
裴怀瑾不明所以的走近,目光顺势落到书案上的宣纸之上。
她的字如其人,舒朗大气、笔锋凌厉,如她平日行事一般。
可最让他心惊的,是纸上写着的六个大字。
“徒见金,不见人”。
这话出自《列子·说符》“齐人攫金”的故事,表示眼里只看得见金子,却看不见旁边的人,为了追求利益,头脑发昏,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危险。
他一时有些不明白,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昭此时却心情颇好的另铺了一张纸,笑着将手中笔递给他。
“你来。”
裴怀瑾接过那犹带她指尖温热的笔,一时有些心跳加速,
他望着空白的宣纸,脑中一片纷乱,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待回过神来,笔锋已落,纸上赫然现出八个大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今日李元昭穿的正是青色衣裙,与纸上“青青子衿”四字恰好呼应。
这藏在心底的情愫,竟被自己这般直白地抖落出来。
裴怀瑾的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得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李元昭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意,目光扫过纸上的字,直接道,“这字不好。”
“不好”两个字,让裴怀瑾刚加速的心跳骤然沉了下去,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是字写得拙劣,还是这不合时宜的心思,让她觉得不好?
他正暗自懊恼,可这时,李元昭的手却突然握上了他的手腕。
裴怀瑾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三魂七魄失了六魄一般,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跑偏了,眼中只剩她近在咫尺的身影,浑然不觉她正带着自己动笔。
李元昭就这样立在他身侧,近得,他能清晰嗅到她衣间淡淡的墨香与清冽气息。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缓缓渗入,烫得他指尖发颤,几乎要握不住那支狼毫笔。
裴怀瑾茫然地跟着她的力道,任由她引着自己的手在宣纸上游走。
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她指尖偶尔传来的细微力度,都被无限放大。
不过转瞬,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李元昭松开手后,裴怀瑾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神思恍惚地怔在原地。
直至对上她沉静的目光,他才猛然回神,看向案上的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裴怀瑾瞬间明白了,殿下哪里是在带他练字。
她是在告诉他,崔士良以为把二皇子推上赈灾之位是赢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殿下眼中的“蝉”,而真正的“黄雀”,从来都是她自己。
他心中的旖旎渐渐消散,正想开口说话。
却见李元昭拿起那张写着“青青子衿”的纸,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裴大人的字,倒是比你这个人,更加直白些。”
裴怀瑾的脸瞬间又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殿、殿下……”
李元昭却没再逗他,转而迤迤然走至一旁的软榻前,慵懒的坐了下来。
“王峤进献那三名男子之事,是本宫命人透露给崔士良的。”
裴怀瑾闻言一怔,下意识脱口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何?”
李元昭抬眼看向他,缓缓道,“王家既欲投靠本宫,便该一心一意。本宫最厌的,便是那等左右逢源、两面下注之徒。”
话未说尽,裴怀瑾已然明了。
经此一事,崔家公然弹劾王峤“谄媚攀附、结党营私”,此等重罪之下,崔王两家可谓彻底撕破脸面。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