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看似公允,实则永远只站在他认定的“正义”与“纲常”那边。

    今日能因她“弑君之心”而这般生气,他日若知晓她根本不是皇室血脉,不过是个农妇之子,那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届时很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李元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一片决绝。

    柳进章是留不得了。

    与其等他将来发现真相后,成为刺向自己最利的一刀,不如及早就掐灭这可能出现的隐患。

    他是她的老师,曾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纵横捭阖。

    可在这皇权争斗的棋局里,连“父女之情”都靠不过,又何况所谓的“师生情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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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敬孝顺

    李元昭刚踏出弘文馆,洳墨就立即迎上前来。

    这段时间,陈砚清因为那五十军棍,直接伤重的下不来床。

    李元昭十分贴心,特意准了他假,令他好好修养身体。

    所以,此刻随侍的人,只有洳墨。

    洳墨小声禀报,“殿下,刚圣上派人来过,传您即刻去延英殿见驾。”

    闻言,李元昭脚步微顿。

    从猎场回来后,自己这位父皇便像是被吓破了胆一般,连着十日都未曾上朝。

    内阁大臣递上去的奏折都被拦在宫门外,只推说“头风愈重,需静养”。

    不仅不见外臣,连后宫的贵妃与几位得宠的婕妤想去侍疾,也被拒之门外。

    这十日里,朝堂之事几乎全由她暂代处理,父皇那边也从未传召过她。

    如今,突然召自己去,意欲何为?

    是猎场的事有了新的变数?

    还是崔相等人在背后搞了小动作,让父皇起了疑心?

    亦或是……他察觉了自己近日在朝堂上安插人手的动作,想敲打一番?

    “知道了。”李元昭淡淡应了一声,“备轿。”

    李元昭踏入延英殿时,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熏得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纱幔,落在偏殿的榻上。

    圣上正半倚在靠枕上,面色苍白,额上还覆着一方浸了药汁的帕子。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着。

    李元昭见状,急忙上前,从徐公公手中接过药碗和汤勺,“徐公公,让我来吧。”

    她坐到榻边,舀起一勺汤药,又用唇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送到圣上唇边。

    动作细致妥帖,一如往昔那般恭敬孝顺。

    等圣上喝完最后一口药,她又接过徐公公递来的茶水,亲手服侍他漱口后,这才开口。

    言语中满是真切的关心:“父皇,您身体好些了吗?这些日子以来,儿臣日夜悬心、食不知味,心里实在担心得紧。”

    圣上摇了摇头,气息有些虚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不过是旧疾犯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李元昭微微蹙眉,“您这头风之症拖了这么久,还是不见好。太医院这些庸医,竟这般束手无策,实在该罚。”

    圣上闻言,却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这本是咱们李家之人都有的家族病。你皇祖父、高祖,当年都常年被这头风之症困扰。太医们也尽力了,怨不得他们。”

    李元昭重新浸湿药帕,动作轻柔地敷在圣上额头上,“父皇放心,儿臣已派人在民间遍访名医。天下之大,儿臣不信找不到能治好您这病的神医。”

    圣上拍了拍她的手,“你有这个孝心,父皇已经知足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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