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名新生是一群灰头土脸的难民,那沈清弦就是误入难民营的贵族。
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衬衫仿佛在发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侧头跟身边的另一个干部交代着什么。
神情专注而严肃,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
夏安安看得有些呆了。
她抓着帽子的手紧了紧,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虽然昨天才见过,但在这种几千人的大场合看到光芒万丈的沈清弦,那种“我认识她,但我只是个路人”的落差感,还是让夏安安觉得有些酸涩又有些激动。
沈清弦带着人一路走过来,给每个方阵分发矿泉水。
她并没有特意在哪个方阵停留,动作利落,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
很快慰问团走到了美术系这边。
夏安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就像是一堆绿色的豆子撒在地上。学姐不可能看得到她的。
然而有时候墨菲定律就是这么准。
沈清弦停下脚步,目光在美术系这一片瘫坐的新生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顿了一下。
那个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帽子阴影下的小个子女生,看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昨天那个差点被箱子压垮的小迷糊。
沈清弦眉梢微挑。
这世界还真是小。
她从身后男生推着的小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并没有特意走过去,只是正好顺路经过夏安安身边。
“给。”
她停下脚步,将水递了过去。
夏安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逆着光,沈清弦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早已刻在了夏安安的心里。
“沈、沈学姐……”
夏安安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接过水。
“坐着吧。”
沈清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的手指在递水的过程中,极其自然地在瓶盖上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瓶盖松动了。
然后她才松开手,任由夏安安接住那瓶水。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连她自己都是下意识为之。
大概是看到这小孩满头大汗手都在抖的样子,觉得她可能根本没力气拧开这种紧得要命的新瓶盖。
纯粹是出于一种对弱者的顺手照顾。
“谢谢学姐。”
夏安安受宠若惊地抱住水瓶,声音小小的。
沈清弦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同学。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夏安安抱着那瓶水,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周围的同学都在欢呼雀跃地抢水喝,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个微小的细节。
只有夏安安知道。
她轻轻拧了一下瓶盖。
根本没用力,盖子就开了。
这瓶水是被拧松过的。
夏安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那种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从心底泛上来的甜。
哪怕只是顺手,哪怕只是出于礼貌。
但这份细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安安,你想什么呢?快喝啊,热死了。”旁边的林晓语已经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夏安安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