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光想起身,他一动,环梏在腰间盘的手马上缩紧,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你能放开我吗?
他的手撑在顾不惘头两侧,眼球里的异物磨得他发痒,眨眼间还有啪啪的气泡声。
疑惑地低头垂眸,瞥见顾不惘惊恐的表情,像是白日见鬼。
苏澄光也有点害怕,难不成我背后有人?
曾经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在他脑海重播,枕边有张脸,床下有人,电视机爬出贞子
回头却是堆满的桌椅,空气中飘着粉尘。
苏澄光体热重,平时最讨厌别人挽他的手,这会儿跟顾不惘腿夹腿,肉贴肉,他已经开始疯狂冒汗了。
他看不见自己,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怜人。
眼角含泪,像是多汁的甜莓被划破,露出殷红香甜的果肉。
顾不惘其实有很重的哀怜癖,他喜欢一切痛苦的东西,最爱美好完整的东西破碎的那一瞬间。
曾经他怜惜弱小的自己,现在他找到了更完美的可爱作品。
顾不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双臂抱着身上人,像是吝啬的蟒蛇寸寸收紧,勒紧不断挣扎怀中人的腰肢,用力到将他融入自己的血骨,每一个毛孔都贪婪地吞食着他的气息。
你没事吧?
顾不惘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澄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顾不惘松开他的腰,适合拿笔写字的手靠近他的脸,在下睫毛拈起一个东西,
苏澄光,你很痛?
见他指腹上一颗透明的晶体,苏澄光啊了一声,我的隐形眼镜碎了。
难怪那么痒。
他用力眨眼,生理盐水抑制不住地溢出,像是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滴到顾不惘额角,像是身下的人在哭一样。
苏澄光囧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顾不惘更冷的脸,他心虚地想退后,手肘用力,下身却不小心压到顾不惘。
额啊!
顾不惘张了张嘴,脚踝被压到,带着坚硬的铁架一起嵌入皮肉。
他满头大汗,忍耐地看着苏澄光,我的脚被压在里面了。
严重吗?
还好,只是卡住了,你试试能不能搬开铁架。
苏澄光慌忙起身,在提起千斤铅球一样重的铁架无果后,他找了个烂凳子,掰下两根木条,垫在铁架下面。
顾不惘咬牙抽出腿,他现在狼狈极了,
头发凌乱,脸蛋跟过敏似的红,领口的扣子蹦开,露出一截如融化的雪山似的脖颈。
苏澄光没有凌虐美人的癖好,但这样的景色还是令他多看了几眼。
多谢,顾不惘拍了拍身上的草沫和灰尘,黝黑的眼睛直往他身上瞅,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要!
苏澄光讨厌去医院,那里死气和血气都太浓重浑浊,让他很不舒服。
何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何必提前去。
顾不惘愣住,黑沉沉的眸子透出一股无辜。
见顾不惘好似受伤的表情,他缓和语气,游戏结束了,我们先回去吧。
跟在他身后的顾不惘眼神发深,
只要想到他刚才哭泣的样子,就令他喉咙发干。
教室里,讲台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明明灭灭,跃动在每个人的脸上的影子好似张牙舞爪的灵体和鬼魅。
苏澄光从后门溜进来,一回到座位,心虚地感觉有人在看他。
就算上厕所,他也去得久了点。
学校这么久不来电,本来还以为会直接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