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
苏骁的鞋总是光洁簇新,因为几乎每日都不会重样。然而苏骁抬起脚落荒而逃时,商知翦发现对方的鞋底还是脏的。
商知翦在那一刻里领悟了贫穷与富有的本质并无不同,不过是富人的表面永远清洁美丽,让人无暇探究内底的污秽肮脏。
商知翦收回了悬停着的手,手指在身侧收紧,渐握成拳。
“醒醒。”商知翦的声音与车外的空气近乎同一温度,他动了动身体,“你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睡着的苏骁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反而像寻求热源般更紧地贴过来,像是要防止商知翦逃脱,苏骁用手臂环抱住商知翦的腰,同时脸颊示好般在商知翦的颈窝处来回磨蹭,嘴里嘟囔:“别吵……冷。我要睡觉。”
苏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梦里的玩偶熊终于忍受不了苏骁平时对待他的暴力行径,在苏骁面前细数他的罪行,声明已经联络玩偶熊联合会,拎起棉花做成的行李箱夺门而出。
梦里的苏骁无法忍受此等奇耻大辱,追上去将玩偶熊扑倒在地,玩偶熊骤然漏气,苏骁眼睁睁地看着它变作一大团棉花,苏骁便倒栽进了棉花堆里。
苏骁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茫然地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直接对上商知翦的冷漠眼神。苏骁下意识地向后缩,怔了几秒,才恍然自己正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商知翦的身上。
苏骁也罕见地有些赧然,他迅速松开手,坐直身体,扯了扯被他滚出褶皱的西装,试图找回一贯的语气:“……我怎么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说完,苏骁又想起方才自己望见的眼神,再度扫向对方的眼睛,而商知翦已经是一副温和表情:“叫了,你没醒。”商知翦也顺势坐起,调直椅背:“庆典结束了吧,很多车都已经开走了。现在要回家吗?”
苏骁懒得仔细思考,捞起手机解锁屏幕,无数的恭维消息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英远集团慈善基金的执行理事——苏骁对这个头衔十分满意,刻意忽略了苏宛宁发来的一长串红点语音,关了手机随手一扔:“回家?”
苏骁初醒的迷茫已经被兴奋代替:“开什么玩笑,今天这种日子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苏骁仍然跨坐在商知翦的身上,此时的他终于想起了件要紧的事,挪动了几下腰,猛地把脸朝商知翦凑近,近距离观察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第一条现代化曲轴生产线的图纸……你是怎么弄到的这玩意?”
商知翦松开微皱的眉头,喉结微动,答得干脆利落:“假的。”
“什么?”苏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张图纸或许曾经存在过,但我给你的那张是我找人伪造的。”商知翦语气平静。
“我操。”苏骁的嘴张大了:“你伪造的有那么逼真吗,连我爸都没看出来?”
“这是一种可能性。”商知翦的嘴角缓慢上扬:“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宋董事长看出来了,并且知道这是一张假的图纸,但他认为这不重要。”
“……为什么?”
“宋思迩是他唯一的接班人,但不代表宋董事长想要宋思迩现在就彻底取代他的位置。人人都知道老皇帝垂垂老矣,早晚都会被接班人取代,于是都去讨好接班人,老皇帝又会怎么想呢。他心里不舒服,明着打接班人的脸就是打他自己的脸,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理由,最好这个理由能让他光明正大、无可指摘地给接班人一个教训,也告诉所有人,在他彻底交权之前,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商知翦平静地作出陈述。
商知翦默默咽下了分析的余下部分:宋远智临时抬起苏骁来制衡宋思迩,宋思迩对苏骁的态度恐怕就不再会那么友善。
“我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