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商知翦微眯起眼睛,一点也没有被折辱的愤怒,只是觉得对方依然没有长进。离题万里也敢充满信心地当作真理满世界宣扬,还真是蠢人的专利。
商知翦用左手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的声音平静犹如陈述不相干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是因为什么退学了?”
苏骁的眼神极快地瞥过商知翦的左手,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那一瞬的心虚很快被武装起来,他挺直身子:“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理由——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江安大学挺不错的吧,不是比什么医学院要好得多吗,就算你能当医生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穷。考也考上了,晚个一两年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要讨好宋远智的任务,苏骁内心里略一盘算,确实短时间内找不到比商知翦更顺手好用的人了。
苏骁一扬手:“大不了我再多给你一点钱就是了,就当我也包养你,行了吧?你要多少,开个价吧。”
互帮互助
“对不起……”
商知翦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苏骁,对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无力地垂在眼睑上。眼睛也因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充血红肿。
苏骁的双唇翕张着,像离了水的鱼,迫切地挣扎索取氧气。一阵气音后,吐出断断续续的句子:“对,对不起……”
商知翦像是没有听清。他俯下身,朝苏骁贴近了。苏骁本能地向后躲避,商知翦却先一步伸出左手,攥住了苏骁的下巴。
而后他略微抬起拇指,用指腹缓慢摩挲着对方的下唇,再到上唇。苏骁浑身颤抖了一下,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攫住,无法动弹,只能被迫与商知翦对视。
指腹传来像捻过砂糖一样略有粗糙的触感,商知翦偏了视线望向角落里的水碗。新换过的水,还剩下大半。
他增加了些力道,苏骁的嘴唇就因被按压着而泛起更多的红了。商知翦的拇指几乎要探到苏骁的嘴里,划过对方的牙齿。
“是因为什么对不起呢?”商知翦轻声发问。
商知翦的膝盖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脑海中的图影瞬间消散了。
他面前的苏骁架起双臂靠着座椅,神色更加不耐烦:“喂!不说话是想干嘛,装死吗?”
商知翦低头望向咖啡桌下,苏骁已经把脚挪开了,他的鞋在商知翦裤子的膝盖处留下半个灰色底印。
“让你开价就开价啊,见好就收总知道吧。”苏骁的身体朝前探过些许,压低声音:“看你装的那么辛苦,我也不想拆穿你啊,靠卖身钱打肿脸充胖子也挺不容易的。但是有钱就是有钱,穷鬼就是穷鬼,这种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我最讨厌那种兜里明明没几个子儿还要假装自己很有钱的人了,揣几个钢镚装什么大少爷,就不能real一点吗。”
“我是看在我们是高中同学的份儿上才给你这么个机会的,想要帮我做事的人多着呢。”苏骁道。
商知翦抬起眼睛,直视了苏骁的面容。很难把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和对方嘴里源源不断吐出的恶毒话语并列到一起。
商知翦顿时觉得自己很愚蠢。
方才的他是期待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呢,难道是指望着苏骁能够悔过认错?苏骁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犯了错,犯错的人是商知翦自己——
他竟然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苏骁,在高中之后的日子里几乎都没有回忆起对方来。
如果不是苏骁主动找上门,商知翦也许就要将他彻底淡忘了。
“按项收费,我要市场价的三倍。”
苏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值那个价吗,一倍半。不然我去找别人了。”
商知翦沉吟片刻:“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