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胸口钝钝的痛,是一种他熟悉的感觉。

    他曾经面对着越来越虚弱的李瑶的时候,也是这样。

    李絮拧开水龙头,掬了两捧冷水往脸上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寒战,可身体里那点无力感却一点也不消减。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咬咬牙,干脆开始把自己晚上翻出来晾着的几件衣服再胡乱塞回包里,包上的拉链都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也许是动静太大,传到了外面,他很快就听见陈誉洲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小絮。”

    “小絮,你在做什么?”

    李絮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都说美国人开放,肢体亲近也不算什么。说不定陈誉洲也是这样,其实根本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把每一句话都往心里钻。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烦,伸手一把攥起还是潮乎乎的兔子,想一起使劲儿塞回包里。

    可兔子刚被他攥进手里,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里有一截硬硬的东西。

    李絮一滞,还以为是自己捏错了,又用力捏了一下。

    不是错觉。

    兔子的肚子里确实有东西。是细长的一条,生硬地戳在软软的棉花里。

    这只兔子是李瑶小时候一直抱着睡的。她喜欢它珊瑚绒似的手感,后来住院也一直把它放在枕头边,旧得耳朵都翻了毛边。她这一生过得仓促,作为一个女孩子,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李絮收拾遗物的时候根本不敢细看,很多东西都一起烧掉了,唯独留着这只兔子做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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