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像是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半天才缓缓说:“昨天下午。”
李絮想起来了,昨天他醒来后看到的陈誉洲的背影。
所以他当时在桌子前坐着,就是在捣鼓这些东西。
“你” 李絮的舌头有点打结,“你怎么、怎么怎么叠了多久”
陈誉洲挠了一下头,清醒了一点,“也没有很久”
他说着,伸手挡了一下背包,不让李絮盯着看,“就是,看你挺喜欢的,就随便多叠了一点,没什么。”
他的动作虚虚的,也没有完全不让李絮看的意思,也挡不住,李絮一拽就又把背包重新拽回了自己面前。他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那些湿透了的蝴蝶翅膀,海水洇开了折痕的边缘,那些利落的线条变得有些毛茸茸的,似是不得已要慢慢化开,又不愿意就这样彻底消失。
李絮不知道陈誉洲叠这些的时候,究竟怀揣的是怎样的心情。
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犯了天大的罪过,跟杀人放火也没什么区别了。
“什么啊” 他努力不去看镜子里的倒影,把这些小蝴蝶一只只拎出来摆好,“你这、你这不也算是给海洋里制造垃圾么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怕你不想要。” 陈誉洲扯扯他的衣角,“你昨天看起来挺抗拒的,也不跟我说话,怕你不高兴。”
“我高不高兴有那么重要吗”
“有的,重要。” 陈誉洲很认真地说,“不能让你生气。”
那他在床上发狠的时候也没见得多怕自己生气啊!怎么双脚一着地反而没胆子了呢。李絮撇了一下嘴,“那你、那你叠的时候,在想什么啊”
“我想的是,可能你一路上是为了能抵达加州,所以一直都在顺着我做事。你其实不能接受男的。” 陈誉洲如实回答,“可是我怕你下去了还要一个人走很长很长的路小絮,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一个人。”
“当然我也想,今天要是不是晴天就好了。”
“我没有。”李絮鼻子又酸了,扭捏了一下,再次回抱住陈誉洲,决定通过在他怀里装鸵鸟的方式把眼泪水压下去,“我、我是喜欢你的,是真的喜欢你。哥,别这样,我没乱说。”
“嗯。”
“我不是很随便的人。”
“嗯。”
“真没骗你。”
“嗯。”
“真的。”李絮蹭蹭他,“还有谢谢你。”
“嗯。” 陈誉洲亲亲他的头顶。
“你不要乱亲。” 李絮伸手挡住,“我回来后没洗澡。”
“都给你擦了一遍,没事。” 陈誉洲直接把他抱了起来,“你收拾完了吗?”
“啊啊?”李絮赶紧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又抓住背包,“等一下等一下,还有两只在里面!”
“再给你叠就行了。”陈誉洲只想抱着他赶紧回床上,但还是凑近了点台面,随着他把包再倒过来抖抖。
那怎么能一样呢,昨天的和今天的就是有差别。李絮够着胳膊,赶紧收拾完了,还嚷着洗了个手,终于允许陈誉洲给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陈誉洲替他掖好被角,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平躺了下来。
李絮贴着他,刚刚的那点精神劲一下就灭了,呼吸很快慢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就搭上了陈誉洲的小臂,软绵绵地扣着。
“哥啊” 他趴在陈誉洲的身上含混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我这样瞒了你好几天呢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陈誉洲没动静。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空调送风的嗡鸣声,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外面的夜灯,在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