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天空。
“对不起。” 李絮低下头,鞋尖蹭蹭地面。
“不是后悔带上你,”陈誉洲蹲下身,帮他重新系了一下鞋带,“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件事,是后悔没有早点碰到你。”
李絮张了嘴,吸了一大口气,想再说点什么,但还是急促地眨着眼睛,把这口气吐了出去。
这种时候关心的话还是别说了,说了只会更糟,说了他又要哭。
“还有什么心愿吗?” 陈誉洲重新直起身。
“没”
“落叶呢?” 陈誉洲问,“秋天来的很快。”
哪有那么快,现在才六月,李絮已经力竭了。
“谢谢你。”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决绝一些,“那我那我走了。”
说完李絮就埋着头,开始往下走。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衣料轻微的摩擦,又很快消失在风中。
“小絮。”
李絮捏紧包带,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
“你之前问我,66号公路的终点是哪里,” 陈誉洲的声音穿过海浪的规律性的拍打,“就是这里。”
旅程结束了。
火红的晚霞迎面落在陈誉洲的脸上,将他幽邃的眉眼描绘得无比清晰。
李絮的眼睛一烫,不敢再多看一眼,把自己推了出去,一步都没有停。
他要按部就班地往下走这最后的一段路,结束纠结,结束痛苦,结束他毫无价值的一生。
然后走向自由。
他走下沙滩,脚下的触感从松散逐渐变得湿润。潮声推上来又退回去,湿沙被抹平,只留下浅浅的泡沫线。咸涩的海风裹着细小的水沫扑在脸上,像一层廉价的裹尸布一样包裹住了他。
他继续向深处走。海水没上膝盖。
就是这里了,他想。没有下一段路了。
每一步,水位就攀升一寸。水流推挤着他的小腿。湿透的裤腿紧紧裹住皮肤,沉甸甸地向下拽。凉意开始变得尖锐,冷如无数刀片在切割他的肉/体。
李絮打了个冷颤。他的小腿已被淹没大半,水面晃动,倒影破碎,映出一张与李瑶高度相似的眉眼。
这么冷,好像就是在重复她最后承受的痛苦。
那……这样就够了吗?够她原谅他了吗?
他好像还是无法获得答案。
李絮一阵迷茫,身体一松,往回扭了一下。
一只黑色的海鸟低低掠过,啼鸣,天色将晚。陈誉洲还站在原地,海风吹动那件宽松的白色上衣,面朝着他的方向。
李絮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扎了一下。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咬紧牙根,匆忙又往更深处走了两步。
可是这两步是异常的艰难。他的前方,暮色在海面上不停地匍匐动荡,却无法洗刷掉他刚刚回头瞥见的那一幕。
海平面上的红日虚弱得像团即将熄灭的火焰。潮水开始翻涌,一个浪扑过来,打到了背包上,他躲闪不及,衣摆和袖口一下子湿透,紧接着身子就被一推,他脚下一空,差点仰面摔进这冰冷的浪潮里。
李絮本能地稳住身子,慌乱间,他下意识地第二次回过了头。
岸上的人还在,只是更小了些。平时看着那么高大的人,此刻只剩一个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看不清神情。
他看不清陈誉洲的脸了。
这一下如同一记闷棍,重重地敲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不清陈誉洲了!
他还没有离开过陈誉洲这么远!这个事实一下就让他乱了阵脚,指尖划着水,冷汗一下子浸透了他的全身,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收回小鸡,什么义无反顾地、不留痕迹地离开,独留陈誉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