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良久,黑影动了动。

    “吓到你了吗?”

    “哥?”李絮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发觉自己浑身是冷汗,“你你怎么在这里?”

    “上厕所。”

    陈誉洲说完清了下嗓子,转身走进了厕所里,打开了灯。

    洗手间确实是在卧室旁边,暖黄色的灯光像火焰一般,驱散了房间里最后的混沌。李絮卸了力气,重重倒回了床上,对着天花板眨眨眼,又翻了个身,彻底没有了睡意,摸索着下了床。

    他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刚走出门,就正好撞见陈誉洲从洗手间里出来。两人在昏暗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怎么起来了?”

    “想喝水,”李絮回答,“水放在哪里了?”

    陈誉洲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接着走向了客厅。

    整个屋子只有洗手间渗出的光亮,勾勒着陈誉洲高大的背影。他身前的绿色毛绒沙发上平平整整地摆着两个法兰绒靠枕,那条薄毯还保持着方块样,耷拉在扶手上,根本没有被打开。

    “你怎么没盖毯子呀,”李絮跟着他,接过水喝了一口,“不冷吗?”

    陈誉洲跟他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撩了一下他打绺的额前发,沉默了几秒钟。

    “不冷。”他说。

    他的手指冰凉,碰到太阳穴的时候李絮不禁打了个激灵,那只手又因此很快缩了回去。

    李絮也不知怎么,一把反抓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下的皮肤意外发凉,他没用力气。倒是陈誉洲的手臂瞬间绷紧了,条件反射似的往回狠狠一缩。李絮没料到这反应,被这突入其来的力道往前一牵,两人间的距离顿时就缩短了一大截。

    他陷进了这个人的影子里,又一次看清了他呼吸时胸口的细微起伏。被他握住的手臂还僵直地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哥你是不是”李絮嗅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烟草味,仰起头,“是不是没睡啊?”

    “没有,就是起来接了个电话,”陈誉洲放下了手臂,反问他,“你做噩梦了吗?”

    作者有话说:

    哇这可能是我写的最满意的一章了

    没有一句废话…

    写的时候挺憋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小絮的那种状态,是一种自我撕扯来着

    “好看的。”

    李絮含糊其辞,只说自己是渴醒的,没有提做梦的事。

    他并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个噩梦。梦境里他很焦灼,却因为有了李瑶又掺杂了一丝暖意,像钝刀子割肉,痛得更绵长,更难以启齿。他也不想在陈誉洲面前再额外展出任何软弱徒增对方的怜悯,更怕这种怜悯在日后反噬到对方自己身上,成为更深的、长久的隐痛。

    眼下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应得的,是他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后半夜他断断续续地合过眼,意识浮沉,直到灰白的天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百叶窗缝隙这一夜才算是熬过去。

    六月的山间日光澄澈,空气冷冽。陈誉洲前脚刚迈出门,后脚回过头问他,“背包还要带着吗?”

    李絮拢着身上的包。他习惯性地就把它带出了门,“带都带了。”

    陈誉洲转而又问:“没睡好吗?”

    李絮早上在冷水下冲了长达三分钟的脸,自己感觉精神了不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袋又深了,”陈誉洲摸了摸他的脸,“今天早点回来休息。”

    陈誉洲领着他去了弗拉格斯塔夫镇的镇中心。

    他的货车太大了,不好停,只能停在远一点的露天停车场里再徒步走过去。镇子中心街道不宽,两侧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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